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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yo1226 - 2008-3-13 12:49:00
它走的时候,脚步很轻快,万钟说,很有可能,它叼着孩子一路走来,已经消耗了它所有的体力。但是,他宁肯相信,是他的善心收留,让它如释重负,让它本已透支的身体轻快起来。

让万钟不再轻快的,是这只流浪猫,连续三天,叼来了三只小猫。

万钟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晚饭前问一问饭店的老板,“猫喜欢吃什么,尤其是小猫?”老板说了几样,他就很满足地吩咐,“那好,猫吃什么我吃什么。”

让万钟烦心的,是三只小猫并不是那么听话,它们挤在鞋盒子里,已经显得非常拥挤,几乎每次动的时候,床下就发出奇怪而且刺耳的响动。很多时候,万钟甚至不敢肯定家里有三只猫,反而觉得床下有一群老鼠在跑来跑去。

最烦心的一点是,小猫们撒尿在鞋盒子里。六平米的房间,很快就完全是刺鼻的味道。

第七天的时候,不出意料地,流浪猫又叼来了一只小猫。

万钟终于有些要发火了。让它吃过饭、给孩子们喂奶之后,他指着流浪猫说,你不要再往我家送孩子了,我这儿养三只就不得了了,你看看,你已经把我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了。

那流浪猫的身子战抖着,它完全能听得懂万钟的话,眼神中满是不解、哀伤、落寞和乞求,它嘶声叫了叫,似乎在做最后的努力。

万钟狠着心摇了摇头,眼睛一瞪。那流浪猫一惊,看了看在鞋盒子里挤成一团的三个孩子,和那只已经无法放到盒子里的第四个孩子,片刻,它舔了舔三个小家伙,之后,将第四个孩子叼走了。

万钟以为它会陆续将那三个孩子叼走,可是,此后的两天中,流浪猫每天都准时来吃饭、喂孩子。它似乎很奇怪,吃饭的时候只是吃一点点,好像有了点精神之后,就去喂那三只小猫,它们吃饱之后,流浪猫会将便当中剩的大部分食物吃完。做完这一切,独自离去。

这两天中,它看都不看万钟一眼。

万钟决定将那三只小猫送回去。他已经忍受不了它们的气味了,更忍受不了这样的“工作”,每天留些食物,每天准时打开房门,甚至不敢出门和朋友聚会,怕流浪猫见不到它的孩子,更怕小猫们会饿死。难道,所做的一切,就为了四条根本没有任何价值的生命?

流浪猫再来的那一次,万钟跟在它的后面,看到它消失在地下室尽头的一道铁门之后。

那道铁门一直就在那儿,从来没有人打开过,或许是谁家的仓库,或许是整栋楼的管道间,没有人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万钟明白了,那是流浪猫的家。

晚上,万钟从饭店打包回来,还特意要了份汤。他先回家端那个鞋盒子。盒子的底部都被小猫的尿浸湿了,根本端不起来。万钟只好忍着那气味,一手捧在怀里,一手拎着便当,走到那扇铁门前。

让万钟没想到的,是那铁门竟然能打开。

打开的一刹那,铁门后是撕心裂肺般的叫声,那是野兽的叫。

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万钟看到流浪猫疯了一般地站在他的面前,眼睛瞪着,凶光毕露,前腿躬着,后腿踞着,大声地嘶叫着,似乎随时都可以扑杀上来。

看到万钟后,它平静了片刻,又立刻慌张了起来。

它退后了几步,将右手抬了起来,露出腹下的身子,而其余的三条腿还是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它警惕地看着万钟,眼中似乎充满了精神,明亮而且坚定。

万钟的眼睛此时适应了这样的光线,他分明地看到那露出的腹下,有一团团的东西在蠕动。是五只小猫!

万钟扬起手,告诉流浪猫,他是给它送食物来了。那流浪猫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身子一软,颓唐地半躺在地上,眼睛中的光一闪,又恢复了混浊和昏暗。

这时万钟看到地上有凌乱的食物,还有个便当盒子,那是第一天的便当盒。万钟明白了,是流浪猫将剩下的食物拖到了它的家。万钟也明白了,为什么有几天流浪猫并不吃那么多,而是对着便当盒拼命地叫。

万钟将手中的便当打开,汤盒也打开,并排放在流浪猫的面前。流浪猫边吃着,边给孩子们喂奶。五只小猫挤不下,它让它们一只一只地来。第一只小猫肯定没有吃饱,流浪猫用前爪轻轻地拨走它,将它按在地上,好让它的兄弟们都能吃上一口。

万钟试着让小猫吃些汤水。此时他看到流浪猫的柔顺、平和地望着他。

他笑着,同样望着那流浪猫。

过了一会儿,万钟起身,回到家里,将搬运电脑用的、现在存放衣物的纸箱子清空,倒着放在房间的角落里。

他又回到铁门后,捉起两只小猫抱在怀里。

那流浪猫立刻跳了起来,呼呼地冲着他低声呼啸。万钟拍了拍它的头,放下了一只小猫,将它抱了起来,让它看到他是将它的孩子放在一个更大更好的家里。

后面的一幕,万钟说,他永远也忘不掉。

他一次只抱两只小猫,而那流浪猫,嘴里叼着一只,跑在他的身前,快乐地奔向新的家。它将嘴里的小猫轻轻放在纸箱子里,舔一舔,便回头看着万钟,眼中满是欢愉和迫不及待。等万钟将两只小猫放在箱子里后,它满足地舔一舔它们,冲着万钟轻轻地叫一声,便又跑在万钟身前,去取剩下的孩子。

八只小猫,一只大猫,就这样在万钟六平米的地下室安家了。

万钟说到这里,干了一杯啤酒。他不能喝酒,每次干杯都像咽毒药一样,这次却痛快地干了一杯。或许是不善喝酒的缘故,放下杯子的时候,眼睛里呛出了泪光。

席上的人问万钟,那九只猫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卖了。

养过了一个多月后,小猫们都长大了,会自己吃些东西了,而那房间,万钟已经无法工作了。万钟说,如果我不管它们,八只小猫的命运注定和它们的妈妈一样,流浪一辈子,或许饿死冻死,或许被人打死,或许,也会和另一个流浪猫发生爱情,生下下一代流浪猫。子子孙孙,同样的命运。

所以,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万钟给它们洗了澡,连同纸箱子搬到过街天桥上,等待买主。

万钟是真正地等待买主,他不会跟任何路过的逗小猫的人搭讪。

只有真正已经掏钱、决定要买它们的人,万钟才会跟他们完整地讲述它们的故事,那一个多月,九只流浪猫和一个单身男人的故事。最后,万钟一定会说一句话:在不知道这个故事的情况下,你能掏钱买它们,一是说明家里的条件不会差,不会饿到它的,二是说明你是个喜欢猫的人,肯定会对它好的。

这样的话,万钟说了八遍,最后一个,将小猫和流浪猫一起买走了。买主对万钟说,你应该将每一个买主的电话都留下来,我们可以让它们经常聚聚。

万钟笑了。他觉得那天的阳光很暖。

这篇文章的标题是我起的。为什么叫“猫有九条命”呢?我想,流浪猫和它的八个孩子,命是连在一起的。或许,它们中会有某一只早逝,也会有某一只的命运更悲惨,但是,因为有了这个故事,即使是剩下最后一只,它也一定会记得,九条生命是在一起的,只要自己活着,它们也都活着,只要自己活着,这个家就没散。

大家看了这个故事,一定要关爱生命,关爱小动物!:iconbg
土猫花妞 - 2008-3-13 15:07:00
很感叹!
哎,绝育啊!
微笑的长生咪 - 2008-3-13 17:08:00
恩,感动,很感人!!!
很温暖…………
willayl - 2008-3-14 9:42:00
很感人~让人心底不由得变温暖
猫眼蓝蓝 - 2008-3-14 12:14:00
哪只猫好象通人性的呀,没有找哪些不喜欢猫的人,要是遇到哪些人就惨了!:icon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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