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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猫咪有约地方站 » 济南猫窝 » 转个我的挚爱《玫瑰与康乃馨的战争》
babohaima - 2008-7-18 18:39:00
何琳在兴奋地学习为人妻之道:温柔,勤劳,持家等。也从好朋友小雅的婚礼中总结了一些教训,她祈祷:

1.那一天,无论身穿白纱纯洁动人的她,还是身着优雅的红旗袍,都是最漂亮最妩媚最动人的焦点;

2.戒指!戒指不能出半点差错啊,不然就杀了王传志,呵呵;

3.婆婆大人,不怕她话多、会说、能说,敬酒时不要阴着脸,要给点面子;

4.小姨能收起大炮,不八级地震似的向任何人开火;

5.各位宾朋能满意而归,王子与公主的幸福生活从此开始……

这一天下班回家,遇到了郁郁寡欢的好友小雅。何琳吓了一跳,刚结婚半年的新娘何故眼窝深陷、愁眉皱成疙瘩呀?二人到了上岛咖啡厅,小雅长叹一声:“不被双方家庭祝福的婚姻真是一场恶梦啊!”

“怎么,你婆婆还是老样子,给你脸看?”

“唉,世上怎么有婆婆这种恶魔角色呢?真是烦死她了!”

“嘿嘿,你老公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们将来也会有机会成为婆婆的……”

“可我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当然不是啦,要让你妈妈听到该打你屁屁啦。”可爱的何琳睁着一双梦幻般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刘小雅。
babohaima - 2008-7-18 18:39:00
小雅叹着气,“当时结婚我也象你一样快乐得无边无沿——当然情况不同,传志这个人不错,你婆家离你又远,远香近臭啊,不搅和在一起,等着你的是平静幸福的生活。我算——一块豆腐掉进尘灰里了,吹不得,也打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难受。老太太象皇太后一样看管着我,我他妈象进了箱子里的老鼠,一点人身自由没有。早上要先起来做好三个人的早餐才能去上班,幸亏中午在酒店吃,晚上回去还要做三个人的晚饭,往往要等到10点才能吃,老公加班啊,回来的晚,我就每天晚上饿着。”然后打开包,露出红枣色蛋糕的一角,“最近才学聪明点,偷偷放起来,偷偷吃,也不至于饿得抓狂。”

何琳吸了一口凉气,“你又回到旧社会小媳妇的年代啦?”

“这一切做的,也算值的,老公爱我,郁闷是郁闷了点,想想老公对我的好,背后又道歉又陪好话,陪鞋子陪衣服什么的,这些委屈也算不了什么吧。”

“啊,对,老公最重要!”

“记住吧,何琳,嫁人不是嫁给一个人,而是嫁他全家。不过我这家庭也算结构简单,没有七大姑八大姨的。”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你婆婆为什么不搬到她旧房里去?非跟你们挤在一起?”

“很黏她儿子呢,怎么可能走?再说人家好不容易培养了个海龟怎么可能让我一个享用了?我看有点变态了!”
babohaima - 2008-7-18 18:40:00
变态,两个字眼吓了何琳一跳,“不会吧?你婆婆心里有疾?”

“没疾能故意调换我老公结婚时的戒指?搞那么难看。”

“哎呀,本来就是,我还以为是我搞错了。你婆婆心眼歪哪里去了?”不过何琳还是安慰她,“你老公对你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不用管了。”

“生活在一起屋檐下怎么断得了联系?何琳,帮我一个忙吧,也只有你帮我比较合适。”小雅从包里取出纸和笔,摊在案面上,“就写,去年九月份,我结婚前一个月向你借了一万块,噢,一万五——那时整个酒席都是我筹办的。现在你要结婚了,我得把这笔钱还你,对了,你的份子钱还真得这么出!就这个意思,你写清楚就行了。”

何琳纳闷:“为什么要这样?”

“结婚第一个月我的薪水卡就让婆婆给阴过去了,说是替我们保管,不让我们乱花钱。当时我傻,为了讨好她,也没说什么。以后她老巫婆每天给我300块零花,给她儿子500,因为我挣得少!结果当然不够,象买卫生巾,内裤这样的小事,我还得象老巫婆汇报,特批,再30、50地给!”

何琳听傻了,结结巴巴地说:“你自己挣得钱都没有花的自由,是不是你婆婆拿着钱提前给你们还房贷?”

“但愿是这样吧。不过我家这半年一直按正常进度还房贷,每月近3000,并没多还。我每月六千多,我老公一万多一点。前几天我妈病了,我连回去看看的钱都没有。再过几天我爷爷80大寿,我这唯一的孙女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吧!所以你就写个欠条吧,我回去向那死老太婆要,怎么着也得要回来两个月的薪水啊!是我自己挣的,又不是她儿子的!”
babohaima - 2008-7-18 18:41:00
何琳明白了,斟酌了一下,好心地说:“写两万吧,以后你也宽裕点,多点零花。”

小雅咬咬牙,“好,就写两万吧,让老太太出点血,心里针扎一下!”

“不出血,我就上门讨!”

“放心吧,我家太后这人优点和缺点都是好面子。”

借款条
2003年9月25日,刘小雅因筹备婚礼特此向何琳借款2万元。一式两份,特立为证。
借款人:


然后小雅郑重其事地在借款人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签了两份,自己拿一份,为凭证,先要去。

“这不是真的啊,别到时真拿着一叠子钱来找我,咱就是操守再高也保不住伸手接了去。”

“想得美!我他妈现在都穷疯了,不想逼我跳楼你就向我讨吧。”

一对好友要分手了,小雅语重心长地拉着何琳的手说:“婚姻,真的不象想象的那么美好,一半天使,一半魔鬼。婆婆绝对是个重要因素,摆平婆家,另一半魔鬼也变成天使了。别一开始就陷入被动,象我这样,很多事都是自找的,一厢情愿是最傻是幼稚的。好自为之。”

何琳心说:我才不会傻到把工资卡上交给婆婆呢!我也不会每天晚上10点才吃饭,没饭吃就扭头跑回妈妈家吃,或到小姨家蹭吃,决不饿着!
babohaima - 2008-7-18 18:41:00
摆酒宴前几天,婆家来人了,来了解个加强排,老太太,大伯哥王传祥,大姑姐王青霞,传志的大舅二舅大妗子二妗子,老太太的内侄子侄女三人,外加传祥的闺女招弟,青霞的儿子虎子,还有个不认识的孩子,某个老表亲的独子,上小学四年纪,非要看看北京天安门,请假跑来了。

没地方住,郁华清压着姐夫不让给找酒店,他儿子不是有本事吗?让他儿子去解决。

王传志也犯愁了,不是还要回村摆一次酒吗?干嘛还来这么多人?老太太说:“谁都知道俺儿子现在是中央的官了,都想着来沾沾光,看看天安门和毛主席。象你两个舅、妗子,这辈子要不是因为有个有本事的外甥,哪能来一趟北京!”

一句话说的这个家族的荣耀代言人虚荣心和责任心上来了,检查了钱包,四处给安排旅馆。

老太太说:“不住旅馆,凡是花钱的地方都不住,花的钱多,硌得腰疼。那个楼不是空着的吗?空着也是空着,俺们住进去,钱省一个是一个。”

传志说:“新房,何琳不让住。”

老太太要跳脚,“城里人还这么多讲究?俺们住一楼,不去你们二楼!”

“一楼没那我床啊!”

“打地铺!天又不冷了,怎么不能凑合。”
babohaima - 2008-7-18 18:42:00
王传志无着了,给何琳打电话。何琳一听,心里老大不高兴,心说我的新房,我们自己都没舍得去住,你们一帮乌合之众都先住进去了,新房还新吗?但经不住老公的软磨硬泡兼好话三罗筐:“琳,宝贝小猪,求你了,给我点面吧,我妈脾气你也知道,节俭精神九头牛拉不回,看不得花钱!其实你想想,她省一个我们不也少负担一个?放心吧,不会弄脏的,就凭我妈和我哥那天夜清洗地板的劲头,一定会把卫生搞得干干净净!宝贝,求你了,让他们住进去吧,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呗!呗!呗………”

看着儿子拿着手机对着墙叽叽歪歪半天,亲戚们大眼瞪小眼,意思是:还是怕老婆啊!

王老太太轻声对走过来的儿子嘀咕:“这房子不也是你的吗?写你的名了!当不了自己房子的家?俺们又不是外人。”

传志好无耐啊,恍然看到大哥冲自己嘿嘿笑的眼神。
babohaima - 2008-7-18 18:42:00
何琳现在兴奋过头了,提醒自己马上要办的两件事:一是婚纱,快点取回来;二是婚纱照,快点把照片确定好,拿回来好好让家人欣赏在亲朋面前显摆一下,谁都知道,这金童玉女,肯定漂亮!

当然得拉上传志,这事一人去没啥意思。婚纱很好办,当时看到小雅穿得很漂亮,按图索骥盯上了这家店,狠狠心三千多块也订做了一套,上面镶着人工亮钻的那种。这钱没用谁支援,自己一个多月的薪水,是自己送给自己的完美礼物,贵点就贵点了,一生就这一次,以后压箱底,想起来拿出来看看,说不定铜婚铁婚金婚银婚花布婚时还能拿出来穿穿拍照留念呢。
就在这婚纱店门口,何琳一等二等,王传志来了,还不是一个人,婆婆和大姑姐分别排在后面。何琳不自在啊。

传志说:“我妈就想来看看。”

大姑姐笑着说:“参谋参谋。”

不知为什么,何琳不太喜欢这个大姑姐,太会说话,且心眼多的让她无所适从。这么机灵、聪明的一个人,只搞不懂为什么她的婚姻一片灰暗。

大家还是面带笑容进了店。店员殷勤地捧出婚纱大礼盒,摆在众人面前。何琳立即笑逐颜开地往身上比划。

“纱呀,纱料的.只在电视上见过,没摸过。哟,现在时兴的不一样了,以前这纯白的都是孝服才穿的。”婆婆惊奇一阵,怪也高兴,转头问儿子,“多少钱?”
babohaima - 2008-7-18 18:43:00
儿子搔搔头,“一千块吧。”

“三千七,付过了。”店员说。

“啊呀,这么贵啊,就穿一次的婚纱!”大姑姐情不自禁地啧啧,“还是我弟弟有钱啊!”

老太太脸也变了,转身对店员嚷:“你们也太黑了,这几层纱纱定了几个塑料片就要三千七?!一千都不值!这价还得算算,不然俺们退了,退给俺们钱吧!这么高的价也敢要!”

何琳本欢天喜地要去试衣的,现在愣神了,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传志连忙拽他妈的衣服。老太太挺生气,“你们是小孩,什么也不懂,买的不如卖的精,让他们骗你!”

“这是何琳自己的钱买的!”

老太太火气一下子没那么大了,却也嘀咕,“无论谁的钱,那都是钱呀!”

店员嘟囔着:“我们这是品牌店,不能跟路边的杂牌店相比!一分钱一分货,而且是打过折的,绝对公道……”

传志瞪了她一眼,嫌她刚才多嘴多舌。何琳趁机去试衣间了,但这婚纱看起来漂亮穿起来并不容易,好不容易钻进去套好,后面有个小拉链够不着,又不好叫老公,店员又被婆婆拉着讲价。现在知道叫错人了,伴娘或女友来就不一样了。算了,回家试去吧。
babohaima - 2008-7-18 18:43:00
于是四个人又打车去了婚纱摄影店。这店在西单附近,有一段距离。车上婆婆脸色就不好,不过考虑到新媳妇的心情,老人家缓和了一下说:“买就买了,贵点就贵点,就穿一次可惜了。放着等你妹妹结婚,老三娶媳妇时还能用一用。到时不用买,也不用租了。说起来还是租合适啊。还是白(念bei)的,穿上没法走路,还不都是给外人看的?改衣服都没法改。”

何琳怀抱着心爱的婚纱,快哭了。

到了婚纱摄影楼,传志特意把母亲叫到一边,说自己和何琳马上结婚办酒,就算多花几个钱,也是图个高兴,况且有的花的是何琳自己的,别说那么多没用的,让何琳不高兴。

老太太叹气:“不是看你们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心疼嘛!拿钱不当钱,当纸。无论花谁的钱,还不都是你们自己的钱?!马上要成家过日子开火一个锅熬粥了,要懂得节俭!在任何时候节俭都是持家之道!”

他姐也过来说:“咱娘还不是为了你好!她不会过日子你也不会?花这么多钱弄这些没用的,还怪咱娘说你!”

传志头大了,忽然明白把她们带来是多么大的一个错误。但好说歹说,终于达成了一项和平共识:在婚纱摄像楼里,有话少说,保留。
babohaima - 2008-7-18 18:44:00
何琳已在楼里看自己的照片了。这个心无城府的女孩马上忘记了婚纱的不快,眉开眼笑起来。无论说摄影师的水平,还是当时的准新郎准新娘太漂亮、太上像,都很恰当,尤其是女主角,青春可爱,甜美逼人;无论中装、西装,古装,婚纱,马夹,骑服,小pose一摆,甜甜的小酒窝,羡煞众人。当然合影也很出彩,王传志的黑色西服有板有样,当配角再合适不过;还有仿武侠剧拿剑的,珠连璧合;佯装吹萧的,才子佳人;打折扇的,郎才女貌。最逗的是两人气喘吁吁提了一筐元宝,活活一对守财奴式地主和地主婆……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百多张,哪张也舍不得放弃。婚纱摄影店贼得要死,本来说的好好的照5999元的,账都结过了,包括一个水晶大开本像册,两个普通小本,装多少照片都是定数的,在一百多张照片里选出来,剩下的店里就自行处理了,一般是销毁。很多人一看自己这么漂亮,又在非常时刻,咬咬牙再多花点钱多保留几张玉照,一百块一张也狠着心买。偏偏这家店给何琳照了一百八十多张,而每一张又拍的那么漂亮。

何琳那个激动啊,发誓吃三个月的咸菜兼窝窝头也是珍藏起来,人生有几个23岁啊!问题是她现在何包里只有不到一百块大洋,又做了好几个月的月光公主了,那幢小楼就象吸尘器一样把以前手头阔绰的她给吸成丐帮成员了。如果不是婆婆和姑姐在眼前碍事,小女子定会撒娇弄痴央求老公给买下来,而且有个狠折扣哟。
babohaima - 2008-7-18 18:44:00
现在她只能噘噘嘴巴和甩甩眼神示意了。王传志心神领会,不过他带的钱不够,去卡里取也有点不舍得,毕竟还有比照片更重要的应酬,男人嘛,手里没点钱就等着搓火吧。于是向旁边的母亲借,母亲连三金这种基本花项都省了,照片钱应该拿点出来吧,趁机也拉近与媳妇的关系。

老太太正等着开口的机会呢,“别说没钱,有钱也不能花在这上面,不当吃不当喝的,只是看着玩就一万多块,赶上家里8亩地一年的收成了!拿两本就行了呗,还都拿完,你们自己看着办……”

何琳有些生气了,嘟哝了声“抠门”,就叫服务员收起来,她改天再来。然后拂袖而去。

更令她气结的是,本指望新郎倌——老公能追出来,都放行两辆TAXI了,那个领了证的家伙只在摄影楼门口张望了一下,又缩回去了。妈的,有证了,合法了,待遇就不一样了。这反而更坚定了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大部分照片都弄到手!被摄影楼骗怎么了?我愿意!

回到家 ,一进门,父母、小姨都在,看到丫头和婚纱来了,都高高兴兴等着看,尤其是上姨,手舞足蹈地把婚纱往何琳身上比划,然后往自己身上比划。

何琳妈也说了句:“好看是好看,三千多贵了点。”

何琳转身回了卧室。

“贵什么贵,一生就结一次,打扮得漂漂亮亮,心里美就行了。咱那时不流行这个,顶多红布上衣,红绸上衣,皱巴巴的蓝裤子,简简单单寒寒酸酸把自己打折处理了!没赶上好年代……”
babohaima - 2008-7-18 18:44:00
姐夫趁机说:“快去找一个,正好补回来。”

“嗯,看上谁了,我们去提亲。”

“哈哈!”郁华清被姐夫姐姐逗得开怀大笑,“行,明天我就站在过街天桥上观摩,鞋底砸中谁,你们就跟到人家家。我也去何琳的婚纱店,挑个更漂亮的;也去何琳挑的摄影楼,把这徐娘半老、风姿犹存的一脸老褶子留住……”

在客厅的一片欢笑中,何琳找了把小锤子,捂在被窝里敲那只憨态可爱的大肚猪。一下,两下,三下,哗啦一声,掀开被子,黄白色硬币好大一堆。然后一枚一枚地归类,一元的一堆,五角的一堆,一角的一堆,超市里找回的五分二分一分的归一堆……真恨过去贪吃花了太多小钱钱啊!

足足数了半小时,三百多块。还差很远。于是给何冲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平时姐弟关系非常好,互相隐瞒、互相钱款拆借的事没少干,只是何冲现在还没工作还花父母的钱。

半夜这何家的公子哥儿蹑手蹑脚回来,钱夹、口袋都翻了个底儿掉,还行,有近百儿八十块呢。父母常说他狗窝里藏不住油饼,看来是诬陷。公子哥儿还仗义地说:“不够是吧,明天我来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

“我屋里,有宝贝呢。卖了,不就是钱了。”

何冲房间里一堆破烂,军刀,古剑,旧折扇什么的,其中还有何琳的钱支援的。没人喜欢进他的房间。也没人相信那些玩意儿值钱。所以这些许诺,何琳不踏实啊。

也该着她心想事成,第二天就收到了一张大支票,随着在美国念博士的姐姐何晶打来电话,首先祝她新婚快乐,由于实验室忙,对不能亲自参加妹妹的婚礼表达了万分万分万分的歉意;其次奉上6000美金,表达作为姐姐的一片心意;再次,欢迎她和妹夫有时间去加洲渡假。
babohaima - 2008-7-18 18:45:00
何琳高兴坏了,真是及时雨啊。把百儿八十块退给何冲,可以把像册搬回家了。那时对美元的汇率还近八块三呢。

老何夫妇备感欣慰,这一切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那天下午回来,老太太耳提面命地交待儿子:“儿啊,你们这样过日子不行啊,俗话说,以后的日子比树叶还稠,天天这样花钱如流水累死你也挣不够啊!你这个媳妇啥都好,就是忒能花钱!看她妈她爹都是过日子的人,到她身上怎么就退这么多呢?”

传志说:“她家经济条件好,惯了。”

“她家惯,咱不惯。俗话说的好,好女人都是当家男人调教出来的,她多花一个,咱的口袋里就少一个。咱家用钱的地方又多,你可不能由着她胡花八花!唉,不当家不知道油米贵,当了家能知道吗?看你们这楼,这儿挂的,那儿摆的,小零小碎,大珠小珠,不都是钱买来的啊!”

她儿子自豪地说:“大部分是她家人买的。”

“不买,折成钱放你们手里多好!”

“那是她家人的事。”

“唉,儿啊,以后有俩钱得存起来啊,看着是俩钱,不劲花,一花就没了。以后油盐酱醋生孩子,孩子小嘴一张,吃喝拉撒,不都是钱啊!将来还得上学,还有头啊!”
babohaima - 2008-7-18 18:45:00
摆酒宴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何家的婚宴请柬早就发出去了,大部分客人也都是老何和郁华明多年累积起来的亲戚朋友、同事,血缘上比较近的,只要郁华清和她的两个儿子儿媳。老何没有兄弟姐妹,父母死的早,倒是凭着人缘超级好,一帮朋友都愿意过来凑个热闹。再有一拨人,就是何琳的同学朋友及几个平时要好的小姐妹,传志的也是一两桌就能打发。所以大部分事情还是老何在操心,也是花钱主力。酒宴设在上次王老太太下榻的四星级酒店,因人情关系折扣不少,每桌1200元标准,17桌,包括两个主桌:女方一家人及郁华清一家,为一桌;另一男方主桌,是王老太太从老家带来的的至亲;其他按亲疏远近正常排列。

中国是个人情关系发达的国家,红包是人情关系的重要明证。一个社会关系良好的家庭的婚嫁酒宴是切记免不了的,平时你给予别人帮助或好处,这都是情分,总需要个合适的机会和借口要还的,这都是正常的人情往来。社会也需要这种往来,你来我往的结果使人与之间的关系达到一种情感、金钱相对收支平衡的状态,朋友情、关系网才能继续维持下去。这也是老何为女儿隆重操办婚礼的社会和文化背景的心理。
babohaima - 2008-7-18 18:55:00
由于岳父在背后运作整个事件,婚宴男主角王传志就轻松了不少,加上何琳要求这两天不要见面了,图再见新鲜。在每一个新郎倌都累死累活体力精力透支的“临界点”,他也乐得轻松,偷得浮生半日闲,带着母亲、哥哥、姐姐和跟来的两个孩子到家乐福各置了一身行头。那种大卖场,寻常的衣服也贵不到哪里去,但是一次机会,不能在重要酒宴上有损形象不是。每人照着二百块钱花,鞋子另算,所以全家人都在服装开放区转来转去。

王老太太一再出长气,“要穿俺儿买的新衣裳了,没白吃苦受累,说啥也值了!”而且嫌一百块的上衣,齁贵!一百块的裤子,齁贵死了!哪能让人家赚咱的钱,硬拉着一条暗红条纹的29.9的外套和一件19.9的黑平绒裤子去排队结账了。传志的哥哥和姐姐很实诚,把200元的上限用足了,每人又额外抓了一双皮鞋;孩子们也在其父亲、妈妈的指导下一共拿去了近500块的服装。这样传志花去了近半个月的薪水,一千多块大洋。

路上老太太也没少指责其闺女儿子,“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不心疼,买那么贵中啥用?还不一样遮身蔽体?!”

“好不容易这一次,当然得穿得象样点,不能给传志丢人啊,好歹我们是婆家人!”王传祥在TAXI上一边换新鞋一边嘿嘿笑。

“对呀,何琳家有钱,就一次,又穿不穷他!”大姑姐笑吟吟的。

招弟也蛮羡慕地说:“二叔二婶每月都挣钱!

司机大叫:“怎么这么臭啊!”
babohaima - 2008-7-18 18:56:00
何琳又累又兴奋啊,酒宴前一天晚上招来了三个伴娘——呵,凡是未嫁的好友,想当伴娘又没胆量的,全部拉来边培训边实习了。有一个伴娘门路较广,认识一个电视剧摄制组的化妆造型师,专造都市言情剧的型,专化城市白领的装。说了几句好话,用一包大白兔喜糖换来了一个当年最时髦新娘的妆,发式篷松端庄,既高贵时尚,又妩媚迷人,吼吼!何琳发重誓偶尔打一个瞌睡什么的也要把头支起来,直到它自然松懈、变形。

一帮小姐妹在新娘最后的闺房里叽叽喳喳,尽情笑啊闹啊,发誓明早不让新郎倌那么顺当地接走新娘子。不知为什么说起共同的朋友小雅,众人一片叹息:她家的老太婆太能搅和了,是嫁老公还是老婆子啊?嫌儿媳家穷——她自己家不穷么!嫌儿媳单位不行,在酒店工作名声不好——名声不好怎么了?一般人想做大堂经理还没这份能力和机会呢!嫌儿媳挣钱少,6000块一个月够多啦!咱们念了本科薪水还远没到呢!她儿子工资倒高,免不得每在加班加到半夜啊,拿人当牲口使的公司,有什么了不起?现在拿健康换金钱,几十年后免不得拿金钱又买健康去了!对了,还嫌她文凭低,文凭高一点,达到本科水平,又有什么用?我们这帮人还不是例子吗?切!狗眼看人低的糟老太婆,除了七仙女没有配上她那个jb儿子啦!什么玩意儿。

呵呵,何琳心里又一次找到了平衡,自己的婆婆,怎么说呢,除了抠门抠得厉害,其他方面嘛,还是小心翼翼高看自己一眼的。小姐妹对传志的评价还蛮高:英俊,伟岸,有男人气概,上进,勤劳,不娘娘腔,还是国家公务员!

何琳心里美滋滋的。至于他没多少财产和金钱,在谈情说爱和有情饮水饱的年纪,谈物资是有些煞风景的。
babohaima - 2008-7-18 18:56:00
那天老何夫妇住进大学;郁华清凌晨跑过来给伴娘们支招:新郎新娘在明天每桌敬酒时,如何把白水调包成白酒,要眼疾手快,要学会转移客人的注意力,不是有三伴娘么,接力啊!对了,千万别心虚啊。反正不能让一对新人,尤其是新娘喝得酩酊大醉、语无伦次,继而倒地不起。我们何家的女孩要至始至终彬彬有礼,落落大方,目不斜视!

早上六点,花车来了,是老何为爱女请的劳斯莱斯,牛气哄哄回头率很高的那种,后面是婚庆公司安排的奥迪车队,车上鲜花汽球洋娃娃一个不少。

新郎一身阔挺的深灰西服,喜庆的红条纹领带,锃亮皮鞋,为了风度也不要温度了,寒风中颠儿颠儿在伴郎陪同下意满志得地按新娘的门来了,没想到吃了闭门羹。新郎伴郎都是生瓜蛋子,不太了解北京嫁娶的风俗,学校里又没教,未免有点傻眼气短。传志内心多少还是有点自卑的,拉不下面子象本地土著帅哥帅弟那样哄人,说软话,一时象霜打的茄子愣了神,只凭伴郎使劲敲门。

捉弄了新人半个多小时,觉得把他们冻得差不多了,伴娘们才提出来进门的条件:此树新娘栽,此路新娘开,要想接得新娘过,留下一千大洋来。

新郎乖乖地把10张毛爷爷从门缝里塞进去,又按要求塞了身份证,门这才打开。进去了,新娘不能自己走出来,也不能穿鞋子——不能带走娘家一丝一线。所以传志背着穿着膨胀婚纱和红袜子的新娘出了丈母娘家门,进了电梯;一气背到车里,才由一个伴娘从包里拿出一双小高跟红皮鞋给换上了
babohaima - 2008-7-18 18:56:00
然后车队在一阵噼哩叭啦的鞭炮声中启动。

到了酒店,在声音更响、时间更长的噼哩叭啦中,摄像机开始了持续的长镜头追踪:新郎殷勤有加地为新娘打开车门,一生中最漂亮、甜美、幸福的女人如花中牡丹般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绽开了笑颜。掌声辟哩叭啦,啧啧声连成片。

司仪在门口声情并茂地宣布:“春天,春天是一个美好的季节,很多幸福的事情都在这个季节里发生。请看——英俊挺拔的新郎和美丽幸福的新娘正款款向我们走来,他们让我们再次认识到了什么是郎才女貌、珠连璧合!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这对本世纪最幸福最美满最登对的新人进入大厅——”

然后室内17桌又是一阵噼哩叭啦。

迈得门来的一刹那,新娘竟快乐地对新郎说:“我妈包了6000元改口费,到时你要叫响点!”

新郎一愣。

“傻子,我们又有进项了!”
时间草原 - 2008-7-18 22:57:00
等待ing~~~
babohaima - 2008-7-19 19:58:00
新娘的指甲隔着白手套掐了他一下。

新郎清楚了,同时也出冷汗,哎,忘了交待自己妈了,婚礼上该准备改口费的,要是自己收到了改口费,而何琳没收到,多尴尬啊,还不趁机落下话柄,让何琳的小姨嚼舌头?而且何琳也会失望啊!

他忙侧过身向伴郎匆匆耳语,可是周围声音太大了,特别是司仪的麦克风,前台区域简直震耳欲聋!新郎又不能停下来,使眼神,翻白眼,看着伴郎欲言又止的疑惑眼神,只能暗责自己粗心大意,可又确实不知道这一关键环节,竟没有人提醒他。只求到时不要太难看,补!回去一定补!

新郎新娘一出场,男方桌上,王传志的两个妗子不无羡慕地对王老太太说:“你儿媳妇真叫俊啊!仙女似的。”

“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吧。”

女方桌上,有客人对新娘母亲说:“新娘真是漂亮啊!”

郁华明很开心:“正是人生最美丽的时候啊!”

郁华清更干脆,“那当然,我们何琳从小就漂亮!在幼儿园是园花,在学校是校花!”
babohaima - 2008-7-19 19:59:00
司仪是个口才极佳的家伙,热情有加,激情四射,口若悬河,一套一套的:

“……在这气氛热烈、喜庆非凡的婚礼殿堂,我想是缘份把这对钟爱一生的新人结合得甜甜蜜蜜,融合得恩恩爱爱,美满幸福!是他们两颗纯洁的心相撞在一起,由此更显露出我们的新郎啊,要比平时任何一个时候更感受到真正的幸福,更显得英俊潇洒,大家说是不是? (噼哩叭啦)而我们的新娘要比平时任何一个时候更感到内心的激动,更显得楚楚动人和漂亮温柔,大家一起说是 不是(噼哩叭啦)。此时此地刻,我想还有人此时此刻是最激动最高兴的,那就是新郎,新娘养育之恩的父母。借此机会,我们的新郎新娘为了感谢父母的慈爱,以表达对双方父母真诚感谢和深深的祝福, 特意用一杯酒敬给养育之恩的父母……

新娘新郎各自从伴娘伴郎手里接过酒(不知是酒还是凉白开,反正是郁华清安排的),先毕恭毕敬呈给女方父母。女儿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女婿叫了声爸妈,承诺一生对他们的女儿好。

岳父岳母很高兴,岳母拿出红包,递给了姑爷。姑爷手一掂,还挺沉,羞愧难当了,却不露声色随手交给新娘。新娘喜滋滋地接过,递给伴娘。

然后又向男方父母——母亲敬。父亲空缺。何琳甜甜地叫了声妈。

“哎——”老太太高声答应了一声,酒一钦而尽,放下酒杯,撩起衣襟,从裤腰带上扯出一个饱满的红手绢,郑重地交给了儿媳妇。
babohaima - 2008-7-19 19:59:00
嘿嘿,红手绢,腰带,这一手法很后现代啊,三个伴娘笑嘻嘻的,觉得有趣。何琳也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太逗了,也不管钱多少,喜滋滋地转手交给了更喜滋滋的伴娘。

新郎高兴地要晕倒!事后他感激万分地提出这一事件时,老太太很不屑地看了儿子一眼,“俺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好歹俺也娶过儿媳妇嫁过闺女,你以为别人叫俺一声妈是好叫的?什么不是钱买的?给钱叫的甜、响,没钱可没人愿意叫。现在的人多实际啊!”

婚礼上还发生了一件搞笑的事,新郎新娘挨桌敬酒,顺便收收个别散礼。有的人就喜欢当面把红包交给新娘或新郎。敬到一帮老爸的老朋友一桌时,为首的一个德高望众,为表示重视站了起来,把自己的杯子也放在伴娘托盘里,发表了“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的即兴演讲,还带头鼓了掌。再拿酒杯时,拿错了,把新娘的端走了,新娘也没觉察,三人碰杯后一饮而尽——新郎还是风度翩翩,潇酒依旧,那年长者却一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空酒杯;再看新娘,呛着了,咳嗽不已,弯腰到100度,眼泪鼻涕一并流下来。三个伴娘慌作一团。

还是郁华清及时补了过来,右手茅台,左手杯,重新与客人干了杯,“欢迎您光临!这酒不错,清香型。我还买了茅台的股票!”

客人一饮而尽,称赞:“这杯好!”

“其实酒都是一样的,有时这味觉啊……”

客人坐下了还自言自语:“刚才那一瞬我还想,坏了,得抛茅台了!现在跌荡回止,正常了,还是那么香!”
babohaima - 2008-7-19 20:00:00
连吃饭加送客,整整忙到下午四点多,新娘的小高跟鞋受不了了,几天的兴奋少眠,外加多半天鞠躬、行视,一路敬酒,腿神经已经麻木至极限了。快点,让父母扫尾吧,回家!回家!

满身疲惫的新娘回家了,推开新房的大门,差点没七窍生烟,嚎陶大哭,就恨不得转身踢新郎!三天前那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家啊!刚刚贴了墙纸、家用电器还没开封的理想生活啊!现在核桃皮,瓜子皮,花生皮,糖果袋和斑斑劣迹覆盖了淡绿色地板,卫生间的水迹遍地,厨房吃剩的馒头片、蛋壳、菜叶,和吃了一半的方便泡沫盒,扯扯拉拉,一直扯拉到开着门的微波炉里,简直满地狼籍啊!

何琳气呼呼的上了二楼,立刻放声大哭啊,天呐,有人睡了她的婚床!天呐,那一群毛绒绒的玩具熊少了好几个!天呐,那只可爱的木雕啄木鸟不翼而飞了!天呐,床上小花盆里的花生、红枣、干果,还剩下一点点……
楼梯上有脚步响,新娘咣——咣、咣,三次别别扭扭才把新郎关在门外,继续大哭,还乒乒乓乓摔了盛干果的小盆,砸了台灯,扔了一只水杯。认凭老公怎么“宝贝”、“小猪”地叫也无济于事。

这边正闹着,楼下婆家人正酒店里回来了,有说有笑挺高兴。推开门,以老太太为首的就见新郎倌垂头耷拉眼地在楼梯站着,多会察言观色的老太太啊,一见风向不对,赶紧低调把亲戚撵进房间里,悄声问儿子:“你出什么症了?摆个脸!”
babohaima - 2008-7-19 20:00:00
儿子不禁埋怨:“这么多人住也住了,怎么不知道收拾干净点?”

他母亲没太多表情,很客观地说:“人多,孩子乱,就有一眼看不见收拾不到的地方。”

“谁在楼上睡觉了?”

“你姐。她就新鲜,躺了躺。”

他姐王青霞从房里探出头,不以为然,“咋这么多破事,我就上去看了看,坐了坐,咋象个刺猬似的?”

新郎蹭蹭上楼哄老婆去了。他是有钥匙的。
babohaima - 2008-7-19 20:00:00
老太太连忙招呼众人打扫卫生,一时间扫地的扫地,收拾厨房的收拾厨房,拖厕所的拖厕所,干的还挺快。

新郎的大妗子说:“脾气还挺大,城里的儿媳妇难伺候啊!”

老太太:“就是臭毛病多,快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新郎表兄:“俺这个表兄弟人太老实了,给治住了,以后就难翻身了。”

新郎姐姐:“窝里横!”

老太太地扫的又重又快。

何琳在楼上激愤地把一床新被子给掀地上了,转身从橱里又抱了一床新的,不是喜庆大红色了,浅藕色,铺展好踢掉高跟鞋和衣睡了,近日来的婚姻焦虑症、疲劳症、恐慌症,都因刚才的一顿脾气得到了减压和释放般,竟酣场淋漓地睡着了。

新郎也爬上床,以最亲密的姿态,亲密地搂着新娘,象并卧的一对勺子,也就是搂着。他也累嘛。
新郎被弄醒了,“啵”一下啄了新娘,懒洋洋地也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一路小跑,蹦上床,两人兴奋又热烈地开始脱光光最后的小件件互相看、摸、揉,怀着一颗赤诚贪婪之心,躲在被子下面,抖动、挤压、喘息……

性爱实在是件美好的事情,象扔在荆棘地里的一块玉石,既使被刺得鲜血淋漓,捶胸蹈足,那种温暖和释放也足以补偿。男女结合在一起是为了性吗?绝对是,这是生命赐予动物的一种原动力,生于本能,长于潜意识,一种上苍对于碌碌众生的额外赏赐。可以说我们成熟的目的就是两个人舞蹈,在床上,在灵魂深处,让极度的快乐喷薄而出,让灵魂站在最高处喧啸,让心灵行云高歌:伸开双臂,坦露最私密漆黑的角落,谁让你心神摇荡,谁让你玉润珠圆……
短短几分钟,却给我们最积极最乐观的生命意义,和瞬间充满丰盈的内心,让灵魂不再感觉到孤独、焦虑、恐怖和忧伤。
babohaima - 2008-7-19 20:01:00
这就是性爱的价值。它的快乐能溶解生活中的一些鸡毛蒜皮。于是有了忍耐和妥协的动力和理由。
第二天小两口和和美美地睡到自然醒,阳光都照到被子上,新郎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指着地板上的被子说:“你昨天发脾气了,以后有话好好说,不要这样了。”

新娘撒着小娇:“谁不是盖一次都没用过的新被?人家也想用纯洁瑕的处女被!你要也要保证以后不要让无关的人睡我们的婚床呀!”

新娘有点小聪明,提“处女被”,昨晚虽不是处女,但更早的一天晚上和眼前这个男人时还是处女的。果然新郎一口保证。

新娘再接再厉:“人家的啄木鸟呢?快给我找回来。可是小姑子送给我的礼物啊,我非常喜欢!”

新郎一听自己妹妹送的薄礼如此受重视,立刻满口应承。

新娘抬手从床头上方拿起一个毛绒绒的玩具,无比伤感地说:“闺女啊,命苦孤单啊,你妈新婚之夜,你爸就把你兄弟姐妹送人了,你爸是不是个大灰狼啊!不过不要紧,以后妈再给你多买几个伴,不要再惹你爸生气了!”

新郎哭笑不得“可不是我送得啊!”

“那怎么没了?”

新郎心道:好吧,我再给你找回来.
babohaima - 2008-7-19 20:01:00
快中午了,二人姗姗起床,又打打闹闹洗了漱,这才庸懒又不好意思地下了楼。楼下的亲戚正在吃饭,还挺丰盛的,是昨天带来的婚宴剩菜,他们桌上剩的不多,是从其他桌上汇来的。大人小孩都吃得欢。

新郎没觉得剩菜剩饭有什么,合胃口多吃,不合少吃。但新娘不喜欢,不知什么人的残羹剩食,汇合了不知多少口水,加上昨晚发了一通脾气,在众亲戚无言的目光下,还真不自在。好在经验丰富的小姨提前给了应对之招:吃不舒服回家来吃。于是有些讪讪地退场了。
在出租车还给亲爱的人发了短信,告诉他她的去处,还是希望他也能跟来的。

老太太煮了大米粥,给儿子盛了满满一碗。“她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给你妗子打个招呼!”

她儿子低头吃饭。

“俺们今天就得走了。”

她儿子惊讶地抬头,“不多住一天?”

“住啥住啊,什么都不随便,人多事也多,俺还是都走吧。”然后轻叹了一声,“儿啊,成家了,以后的日子比树叶还稠密,多长几个心眼,咱们农村人混大城市也不容易。你太实诚了,不会奸不会滑的。好好和何琳过吧,这房子也有了,工作也蹦好,只是别大手大脚地花钱,有时别忘了没有时作得难!你们的钱谁管?她儿子犹豫了一下,“现在各管各的。”

“以后你要管钱,男人得当家。男人只有拿得起放得下、当好家才不会出乱子。儿啊,你可得当好家啊,何琳太会花钱,见什么买什么,净是些不中用的,万一将来有个火烧眉毛应急的什么事,手底下没两个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她儿子好象对这个问题还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他二舅趁机挤进厨房说:“外甥,说了你也别不爱听,你娶的这个媳妇要是听话,悬!脾气忒大,还不懂人情世故、人情往来。俺早上在她眼前露了两次面,愣没翻俺!”潜台词:俺可是你娘家舅啊,看不起婆家人.

老太太果然绷不住了,“娶老婆就是娶人品,这媳妇要是人品好,家里保准没有烦心事!要是人品不行,这个家就完了。看看何琳,父母还是大知识分子,会说话会做人,儿女就硬没教育好……”

她儿子争了一句:“何琳平时挺会说话做事的。”

“那这两天的表现——悬!又哭又闹,不是给俺姐脸色看吗?俺姐怎么说也是婆婆,是长辈!不能这样摔脸子,大清早的招呼也没打一个,咱们都要巴结她看她脸色似的!外甥,俺姐,一人寡母养你们兄弟姐妹几个不容易啊!现在好歹你也算混了个京官了,给自己的老娘长点脸吧,让新舅舅寒心俺没话说,自己搁着就行了,别让老娘再寒心啊!你听听昨天摔杯子砸板凳,摔谁砸谁呢?今一早冷着脸,大家伙过来喝喜酒、送礼送钱来了,不是为讨饭接你露水喝的!”
babohaima - 2008-7-19 20:02:00
几句话说的新郎倌面红耳赤,唯唯对舅父大人赔不是,直说媳妇不懂事,以后一定让她改!改!

他姐又在门外叹了一句:“兄弟啊,你是咱家里最有出息的人了,就你媳妇这样,咋着指望你孝顺?”

弟弟马上笑着保证:“放心吧,以后我给娘养老!”

这话让一直愁眉不展的母亲、舅舅露出笑容,夸赞自家孩子从来都不惜各种溢美之词。

“行,外甥,有你这句话,俺姐吃再多苦,也值了!自古就有百善孝为大,不欺敬母的人!好好工作,听领导的安排,挣了工资也想着点老娘的不易,就齐全了。”

“好兄弟,娘没白供你。”大姑姐转身又去斥责自己的儿子,“淘个啥呀,整天就知道玩!以后学学你二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上北京的大学,娶个北京的媳妇——你猴年马月才能报答你娘啊!”

然后其他亲戚都涌到门口笑,看着京官亲戚,目光又自豪又羡慕。

老太太有些得意,新郎倌也觉得飘飘然,所以看到姐姐的儿子抱着何琳的啄木鸟蹿来蹿去,招弟与另一个孩子拿着毛绒绒的玩具玩,已不好意思说要了,那太小气,太斤斤计较,太不大度了。
当时何琳也正舒服地坐在桌子旁边喝粥了,大米,黑米,红豆,枣子和杂豆混煮的,拌了一个黄瓜,拍了两瓣蒜。按小姨的说法,这两天太油腻,清清肠。

老何问闺女:“你怎么大清早跑回来了,不在你家吃?”

何琳说:“他家亲戚都在,我挨不上边,而且都是剩菜,不爱吃。”

小姨问:“谁做的饭?”

“他妈。”

老何:“那是你婆婆!”

郁华明:“都一家人了,要学着互相包容、尊敬!”

郁华清要规矩少得多,继续问:“他那些亲戚打狼似的,什么时候走?”

“人家不说走,我哪好意思问。”

“喂,你为什么不好意思问?吃喝拉撒都在你家你还不好意思问?窝囊不?”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过了,缓了一下。“我说何琳,你婆婆对你怎么样啊?”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

“不好也不坏。”

“你得凑机会告诉她:她有三个儿子,就是农村人养老不靠闺女,他们兄弟三个也得轮流!”

“哪是哪呀,三杆子打不着的事儿……”

“你刚结婚,懂个什么呀,经历事了你才知道,嫁给王传志你以为是嫁给他一个人啊?亲兄热弟,三姑八婆,你是拉拉撒撒嫁给了一大家子!当年我嫁给你那个操蛋的姨父,他妈、他姨、他拐着弯的亲戚朋友沥沥拉拉找了我大半辈子麻烦,我当年也象你这样单纯无知,一步一步就逼到奋起反抗为止!”

“你那什么年头的事儿,陈芝麻烂谷子的。”

“呵呵,说你不懂你还不耐烦,中国这事,自开天辟地以来,改了皇帝,改朝换代,无论换成谁的天下,这儿子养老子都没改过,这习俗越是农村越是贫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越根深蒂固!没别的指望,一辈子养那么个孩子就指望着养老呢。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孩子,特别是男孩子,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愿望:他挣钱结婚娶媳妇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和侍候他老爹老娘,他出人头地的目的就是光宗耀祖!唉,虽不能阻止你嫁入这样的家庭,但提前可以给你提个醒,让你有个思想准备,别到时候又哭着回来。”

唉,小姨的更年期也过不完了。何琳在要求自己:忍住!忍住!

“你爹妈都是老实过份的书呆子,一辈子没经过复杂的大家庭杂务事。臭丫,你以后就指望我啦,以后传志敢对你不好,我一定让他得不偿失、后悔莫及!"

何琳要笑出声来。

“你还别笑,今天我把话放这里,你那一大家子,我仔细一看那阵势就知道不是善茬,到时候有你哭着跑回来的时候!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把传志的工资卡要回来,女人要想家庭顺当、立于不败之地,除了掌握男人,就是掌握财权!”

传志不得已把母亲、舅舅等一帮亲戚送到火车站,两个出租车还挤着。在熙熙攘攘的候车室里,用最后的机会,老母语重心长地做最后交待:“儿啊,成家了,好好过日子,好好挣钱,好好攒钱——钱花了就花了,一分钱难死英雄好汉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了别忘了给你弟弟寄两个。唉,结婚了,有个家了,俺也不那么担心了,好好干吧,以后你和俺就一样了,你是城里人了,也和你兄弟姐妹不一样了,城里乡下,云泥之别!自己过好日子别忘了拉拢他们一下,你自己上学时他们也是有钱出钱有力出了力的,不能忘本!”

在老母欣慰仰望的眼神中,儿子连连点头。忘本不是好男儿所为啊,然后眼眶湿润中看着家人在潮中过了票检。
晚上何琳回家了,在娘家吃饱喝足,小脸红朴朴的那叫妩媚光彩。而传志正在厨房热剩菜,吃中午亲戚剩的馒头干。看到婆婆走了,心里委实惊喜,和一帮陌生人挤在一所房子里,是很郁闷的。现在她热情辣辣地拥抱着新郎说:“相公啊,明天娘子要额外发扬贤妻良母风格早早起来给你做早餐吃,今晚少吃点,给明天留着点肚子。”然后左右开弓叭叭叭叭各呗呗两下。

相公按耐不住了,丢了菜盘子,丢了馒头干,抱着娇妻上楼了。娇妻美美地呼撸着相公的脸,“相公慢点,别摔了娘子,俺这样的美女摔了,你大爷的可咋赔啊!”

“你大爷的!”

“你二大爷的!”

两人扑扑腾腾摔到床上,叽叽咯咯打闹,越打心跳越快,越闹衣服越少,衣服越少越性感,越性感心跳越快,就这样循环上了,年轻人嘛,又是新婚,恩恩爱爱大战几个回合,汗水淋漓……呵呵,痛快。

忙完了,二人躺在床上品味生活的美好,“要是以后天天这样过日子多好啊,不用上班,吃了玩,玩了睡,睡了吃,象傻瓜一样幸福。”

“好吧老婆,反正我的工作稳定,以后你就在家里呆着吧,我养你!”

“真的?”

“真的。”

“钱不够花怎么办?”

“少花点呗。 我花钱不多,都给你花。”

娇妻又鸡啄米般在相公脸上啄了半天,又想起小姨的话,“我们以后会不会因为钱吵架?”

“不会吧。我花钱少。”

想想也是,现在有房有工作,比一般北京的年轻人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我们什么时候买车?”

“嗯……等有钱了,钱攒够了买。”老实说传志还没想过车的问题。房子和娇妻都来太快太容易了,还没消化完。
babohaima - 2008-7-19 20:02:00
二人请了四天的假,加上办酒宴,没功夫出去度蜜月了。王传志请不下来假,他不可能象何琳那样对工作无所谓,一不高兴就不去了。剩下的时间你看我,我看你,你抱我、我抱你地打发甜蜜的好时光。两人也打算好了,传志已正式接到国家某个机关的录用通知,正式上班了,第一年非常关键:考察期,一定要好好表现,尤其请不得假。但可以好好利用下半年的十一黄金周,可以去何晶那边玩去嘛。

每一分钟都看着老公美得屁颠屁颠的何琳又琢磨上了,这老公人帅帅的,就是太周正了,缺乏城市少爷公子的一般机灵劲儿,严重说有点笨嘴拙舌,轻点就是老实话少,尤其不好穿着,乍一看还有些乡土气息,得给收掇归整一下。

床第之欢后不是没有事儿嘛,何琳就盯着老公可着劲儿打扮了。有钱啊,何晶不是寄来6000美元嘛,阿弥陀佛,近5万人民币呢,花去了一些,还剩下不少,买鳄鱼皮带,买花花公子,买资生堂,买飞利普剃须刀,买boss,买江施丹顿……上下全力一包装,嗯,少点味,再来一瓶古龙香水。

那几天王传志美得啊,也倍儿听话,叫抬脚就抬脚,叫转身就转身,叫抹香香,小脸一下就低下来了。人靠衣妆马靠鞍,一身名牌披挂上阵,眼光高了,气质也稳重了,举手投足间颇“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很多时候,人的精气神儿可以用身边人的追捧和踮着脚尖仰望的视角激发并塑造出来的。王传志现在就是这样。何琳也喜欢这样,就是要自己的男人有男子气概,够爷们,有味儿。
何琳也乖了,真的会早上起来做早餐,煮粥,或是热昨天从超市买来的豆奖,搞点小咸菜, 一样一样地摆在桌子上,大喇喇地喊楼上的下来吃饭。并不是显摆贤惠的功劳。这社会,男人还是相当愿意充大爷的,很有脸很有自尊心,要是再能随机批评两下,比如粥热了凉了,菜炒老了嫩了,就更好了。王传志还没敢,即使说,也要处理成玩笑形式。何琳虽嘴上不服,你大爷、你大爷的反驳,心里也会注意的。婚姻的模式,那种根深蒂固被认可的模式是男主外,女主内,男人管理外面的人情交际,女人在自家一亩三分里做主宰,洗衣做饭整理内务,包括给男人提供食物并博得夸奖。所以无论多么任性的孩子一旦落入婚姻的巢臼里就不由自主往这个模式上靠,根本不用动脑筋,都是分工好了的。
babohaima - 2008-7-19 20:02:00
王传志当了国家试用期的公务员,必须得好好表现才转正。虽然挣得不多,何琳还是把老公归置得整整齐齐,毕竟后半辈子就靠这个男人来养家了。然后她也上班了,但已不是婚前那个无牵无挂一脸幼稚的小女孩了,常走神回想卧室的欢乐和家的宁静温馨,加上新媳妇总流露出一种庸懒和养尊处优,和一个八婆同事吵架后,一气之下辞职回家当全职太太了。
先斩后奏,传志回来后愣了半天神,言语里有些指责她不该鲁莽行事。何琳知道老公有经济压力,工资少么,而她家大房子水费、汽费、电费、物业费就是好大一笔开销啊。

“放心吧,我还有一个卡,不会那么快山穷水尽的。再说你上班后我要以去我妈家蹭饭吃去啊。唉,就是不想上班了,想歇一歇。”何琳提到的卡就是前几天老爸要给却被小姨中途横插一杠子的礼金。也顺口问了一句,“结婚时你那边也给礼钱了呢。”

传志愣了一下,“我陆陆续续地收,也陆陆续续地花了,你知道结婚的时候到处花钱。”

“你亲戚给的呢?”

“在你婆婆那里呢。”他坦然地说,“我妈说收了礼还要还的,以后她就还了,不用我们还。”

何琳搞不清其中的复杂,也没法管。很快就从老妈那里把礼金要回来了。母亲倒还叮嘱了一句女儿:“好好过日子,不要负债乱花钱。”
何琳也没乱花,取了一万的现金放在床头柜中间抽屉的右角,用得着随手拿;王传志就自觉地把公务员薪水卡放在左角,如果用钱,随便取。何琳的打算,花右边的,作常用,反正工资也不多,都存着,一年后说不定就一大笔了,口头算了算,10000左右吧。

每天老公上班后,她就看看电视,拖拖地洗一下衣服,出去做做头发,顺手一件一般价钱的小衣服,然后跑到超市买点牛肉土豆胡萝卜,回家炖得香香的,等当家人来吃。没多久,传志就腿壮腰粗开始发胖。

第一个月,无比幸福的开始。良好的开端是胜利的一半。

周末,两口子撅着屁股睡到日上三杆,松松懈懈爬起来,从冰箱里掏两包牛奶,便向娘家进发。中途买几斤水果,蹭吃蹭喝也不必太难看。

一般在厨房忙活的是上海男人老何,打下手的是上海男人的女婿。那对母女不咸不淡交流了几句,各回各房间忙着。但本周末,郁华清大显身手占领了厨房阵地,没多久就准备妥当了。

虽不用去厨房打下手了,王传志见了这母老虎还是打了个激灵:怎么活生生矮半头呢?

“传志,还没来及问问你呢,你家在婚宴上收了多少礼金啊?你们得记着,心里有个数,将来是还份子的依据啊!”
传志唯唯:“也不多。”

老何:“农村人,种地靠粮食有几个收入惦记人家那做什么?”

小姨子拿白眼球翻姐夫,“就因为人家有点钱不容易,他们就更该记着了,将来还时,只许还多,不许还少!不能让人家吃亏啊!”然后转向何琳,“你都收到了么?”

何琳缩了缩脖子,勇敢地迎着目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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