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178页«167168169170171172173174» 跳转到查看:90930
发新话题 回复该主题

偶的第一贴!……[内容丰富,不看后悔!第1楼有目录及链接!]

“喔?”老人好奇地四处张望。“中午是不是还有另外一队人要来啊?我发誓这应该就是那群人呀!”

“老先生,您怎么称呼?”提卡问。

“我的名字?”老人迟疑地皱眉。“费资本?喔!没错,我叫费资本。”

“费资本!”囚车摇晃着前进时泰索何夫又复诵一遍。“哪有人叫这种名字的!”

“没有吗?”老人若有所思地反问。“真可惜。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呢。”“我倒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名字。”提卡瞪着泰斯说。坎德人缩回自己的角落,眼睛盯着老人肩上背着的包包。

突然雷斯林开始剧烈地咳嗽,每个人都转身看着他。他的咳嗽越来越严重。他看来精疲力尽,似乎忍受着很大的痛苦;他的肌肤烫得吓人。金月却帮不上忙,在体内燃烧着法师生命的恶疾不是牧师治得好的。卡拉蒙跪在弟弟身边,努力地擦去他嘴角流出的血沫。

“他一定要喝他平常喝的那种草药才行!”卡拉蒙焦急地抬头。

“我从来没看他这么严重过。如果他们不愿意帮忙,”大汉低吼着,“我就打掉他们的脑袋!我才不管他们有多少人!”

“晚上我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我就会提出来的,”坦尼斯答应道,虽然他心中早已知道修马斯特的答案。

“借过,”老人说。“我可以这样做吗?”费资本在雷斯林身边坐下来。他把手放在法师头上,严厉地说了几个字。卡拉蒙凝神谛听,只听到“费斯坦坦……”

还有“这不是时候……”这当然不是金月试过的医疗祷文,大汉却看到弟弟有了让人吃惊的反应!雷斯林的眼睛不停地眨着,睁了开来,他害怕地看着老人,瘦削的手紧紧抓住费资本的手腕。有一阵子雷斯林看来似乎认得这个老人,接着费资本在他眼前把手晃一晃。法师脸上恐惧的表情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迷惑的神情。

“嗨!”费资本看着他。“我叫,呃——费资本。”他严厉地看着坎德人,警告他不要笑出声。

“你是……魔法师!”雷斯林低声说,他的咳嗽止住了。

“是啊,我猜我也是。”

“我是个法师!”雷斯林说,挣扎着坐起。

“不是开玩笑吧!”费资本看来很高兴。“世界真小,尤其是克莱恩。我可以教你几个我的法术。我有个……火球术……让我想想,那是怎么弄的?”

老人在太阳升起前不断地唠叨着,直到车队停了下来。

TOP

 

第二十六章 救兵出现!费资本的法术

雷斯林身体受着折磨,史东所受的折磨则是心灵上的,但这些天来受到最大折磨的也许是泰索何夫。
对坎德人来说最残忍的酷刑就是把他给关起来。也有人说,对其他种族最残酷的酷刑就是把他和一个坎德人关在一起。经过三天泰索何夫不断地以抱怨、唠叨、笑话,来进行疲劳轰炸之后,大伙都很愿意被车子拖着在地上打滚,以换来坎德人闭上一小时的嘴;至少佛林特是这样说的。最后,连金月都失去了耐心,差一点要给他两巴掌,坦尼斯把坎德人赶到囚车后方。小坎德人两脚伸出车外,脸挤着铁栏杆,觉得自己无聊得快要死掉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无聊过。

在路上发现费资本之后日子变得稍稍有趣,但老人的娱乐价值在坦尼斯强迫泰斯归还老人的药材包之后就消失了。在绝望的驱使下,泰索柯夫开始寻找新的猎物。

赛斯顿,那个溪谷矮人。

大伙都很同情可怜的赛斯顿。这个溪谷矮人常常受到投德的虐待,也是他最常找的出气筒。他整晚都不停地替投德传递口信,从车队的最前面跑到最后面。从补给车里把食物拿给投德,喂洗投德的小马,所有其他投德想的出来的烂工作也都交给他一手包办。投德一天至少要痛殴他三次,龙人们也常取笑他,地精偷走他的食物。连糜鹿在他经过的时候都会趁机跟他。这个坚强的溪谷矮人都一声不吭地忍受下来,也因此赢得大伙的同情。

赛斯顿不忙的时候开始跟大伙走在一起。坦尼斯急着要知道帕克塔卡斯的状况,开始向他打听他的故乡,和他替投德工作的经过。这个故事整整花了赛斯顿一天的时间讲完,大伙又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搞懂,因为他从中间开始讲,又莫名其妙地接回一开始的地方。

最后,终于拼凑出来的故事,却没有什么帮助。赛斯顿原先是和一大群住在帕克塔卡斯附近的陵的溪谷矮人住在一起。后来猛敏那大王为了要生产更多的武器和盔甲来装备自己的军队,占领了附近的铁矿。

“大火,整天,整夜,味道臭臭。”赛斯顿皱起鼻子。“敲石头,整天,整夜。”

赛斯顿在厨房里找到好差事。他的神情快乐起来,“煮热汤。非常烫。”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汤弄倒。热汤快快让盔甲变烫。猛敏那大王一个礼拜都只能躺着。”他叹口气。“赛斯顿跟修马斯特,自愿的。”

“也许我们可以关闭那个矿坑。”卡拉蒙建议。

“这是个办法,”坦尼斯思考着。“猛敏那大王派有多少龙人去守卫矿坑?”

“两个!”赛斯顿说,边举起十只胖呼呼的手指。坦尼斯不由自主地叹气,想起来似乎在什么地方遇到过相同的状况。赛斯顿充满希望地看着他。“那里也只有两只龙。”

“两只龙!”坦尼斯不可置信地复诵。

“最多两只。”

TOP

 

卡拉蒙呻吟着往后躺。战士从逃出沙克沙罗斯之后就在认真的考虑和龙作战的可能性。他和史东讨论每一个有关修玛的传说,骑上唯一记得的屠龙勇士。很不幸地,之前从来没有人把他的传说当真(索兰尼亚骑士除外,这也是他们饱受嘲笑的原因。),所以许多有关修玛的传说在历史的流逝下也跟着被扭曲或遗忘了。

“一个拥抱真理和力量的骑上。他唤来真神的力量,铸造了屠龙枪。”卡拉蒙看着睡在地上的史东,哺哺地念道。

“屠龙枪?”费资本吸着鼻子醒过来。“屠龙枪?刚刚谁提到有关屠龙枪的事?”

“我哥哥,”雷斯林无奈地笑着。他从祷文中念了几句。他和那个骑士似乎突然间对于这些小孩子的故事感到热衷。

“很好的故事,修玛和屠龙枪,”老人摸着胡子说。

“故事——只不过是故事罢了。”卡拉蒙伸着懒腰。“谁知道到底修玛或屠龙枪是不是真的。”

“我们现在知道龙不是传说了。”雷斯林喃喃地说。

“修玛是真有其人。”费资本柔声说。“屠龙枪也是真的。”老人的脸上现出哀伤的表情。

“是吗?”卡拉蒙坐直身子。“你可以形容一下吗?”

“当然,”费资本不屑地吸吸鼻子。

每个人现在都开始竖起耳朵听。费资本事实上还被这么多听众搞得有些分心。

“那把武器像——不是。事实上它像——不对,它也不是。它真正像是……比较接近……几乎可以说是……某种——长枪,没错!就是像把长枪!”他认真地加上一句。“而且对付龙特别有效。”

“我要睡午觉了。”卡拉蒙咕哝着。

坦尼斯笑着摇摇头。回身靠着铁栏杆,他疲倦地闭上眼。很快地,除了雷斯林和泰索何夫之外,每个人都沉沉睡去。坎德人无聊地醒着,满怀希望地看着雷斯林。

有些时候,雷斯林心情好的时候,会跟他说些古老魔法师的故事。但现在法师里着袍子,正好奇地观察看费资本。老人坐在一张凳子上,头随着车子的晃动打着吃,发出轻轻的鼾声。雷斯林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又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几分钟之后,他戴上兜帽,往后靠去,脸孔消失在阴影中。

泰索何夫叹口气。接着他看见赛斯顿走在囚车旁边。坎德人觉得有了希望。这里,他知道,有了一个忠实的听众。

泰索何夫把他叫过来,开始说他自己最喜欢的故事。两个月亮都西沉了,囚犯们尽皆睡去。大地精走在车队后面,半睡半醒地讨论什么时候要扎营。修马斯特。

按德走在最前面,满心幻想着即将到来的晋升。在修马斯特身后,龙人们用自己的语言交谈着,在投德不注意的时候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他。

泰索何夫坐在栏杆边,摇晃着双脚和赛斯顿聊天。坎德人注意到吉尔赛那斯似乎闭着眼睛在装睡。泰斯看到精灵趁着四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打开双眼打量四周。

TOP

 

这让泰斯感到无比的好奇。看起来吉尔赛那斯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坎德人开始忘记自己说过哪些故事c “所以我……呃……从袋子里抓出一颗石头,丢出去。碰的一声打中巫师的脑袋。”

泰斯很快地开始替故事做结尾。“恶魔抓住他的腿,把他一起拖进地狱的深渊。”

“但恶魔应该先对你说谢谢。”赛斯顿听过这个故事两次之多,版本还不太一样。

“你忘了。”

“是吗?”泰斯问,一眼注意着吉尔赛那斯。“是啊,没错,那个恶魔对我说声谢谢,然后把他给我的魔法指环收回去。如果不是因为天黑,你应该可以看到我手指上有指环的痕迹。”

“太阳升起,很快早晨。我可以看。”溪谷矮人兴奋地说。

天色还有些黑,但是东方的一丝曙光暗示着他们旅程的第四天即将展开。

突然泰斯听见森林里有鸟在叫。其他的叫声回应着。多奇怪的鸟叫声啊,泰斯想。以前从来没听过这种叫声。但也可能因为他以前从来没到过这么南方的地方。他从他的地图里知道他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他们已经越过了白怒河上唯一的桥梁,正向着帕克塔卡斯;地图上标示着着名的萨达肯①铁矿的地方迈进。地势开始升高,浓密的白杨树林开始出现在地平线的那端。龙人和地精们小心地注意着树林,脚步加快。在这个树林中的是精灵的古老家乡,奎灵那斯提。

又有另外一声鸟叫,这次更接近了些。泰斯背上寒毛竖起,因为同样的鸟叫声从他的右方传来。坎德人转头看见吉尔赛那斯站起身,手指放在嘴唇上,吹出奇怪的声音来。

“坦尼斯!”泰斯压低声音喊着,但半精灵早已醒过来。囚车里的每个人也是一样。

费资本坐起身,伸着懒腰。“喔,很好,”他说,“精灵们来了。”

“什么精灵——哪里?”坦尼斯坐起身。

突然间传来一阵像是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前面的补给车传来一声惨叫,失去驾驶者的车子滚到一个坑洞中,翻了过去。囚车的驾驶用力拉着缰绳,阻止廖鹿撞上前面的补给车残骸。囚车猛然煞住,里面的犯人也跟着东倒西歪。驾驶又让康鹿继续前进,小心地指挥它闪过前面的残骸。

突然囚车的驾驶惨叫着抓住自己的喉咙,大伙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里露出一支箭的尾羽。驾驶的尸体从车上掉下来,另外一个士兵刚抽出剑,胸口也跟着中了一箭,倒了下去。糜鹿感觉到缰绳松懈下来,跟着停下脚步,让囚车停下来。四周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和不停的惨叫声。

TOP

 

大伙纷纷趴在囚车的地板上寻找掩护。

“发生什么事?怎么搞的?”坦尼斯问吉尔赛那斯。

但精灵不理他,只顾着看着破晓的森林。‘波修士!“他大喊。

“坦尼斯,发生什么事了?”史东站起来,说出四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波修士是吉尔赛那斯的哥哥,我猜这是个救援行动。”坦尼斯说。一支箭然的一声射进囚车,插在地板上,差点射中骑士。

“如果我们死了,这救援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史东趴在地上说。“我以为精灵都是神箭手!”

“趴低点。”吉尔赛那斯命令道。“这些箭只是为了掩护我们的逃亡。这是个打带跑的战略,我们的人手不够正面对抗这么大批的军队。我们要准备好马上往森林里跑。”

“我们要怎么离开囚车呢?”史东追问道。

“我们没办法替你们准备好一切!”吉尔赛那斯冷冷地回答。

“你们之中不是有法师——”

“‘没有法术材料不能施法!”雷斯林从一个板凳之后出声。

“姿势放低,老先生!”他对费资本喊道,后者正好奇地四处观望。

“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老法师喃喃道,他眼睛一亮。“让我想想看——”

“到底搞什么鬼?”黑暗中一个声音大吼道。修马斯特。投德骑着小马走过来,“我们为什么停了下来?”“我们被攻击了!”赛斯顿从一个囚车底下爬出来说。

“攻击!什么东西?快把这囚车移走!”投德喊道。一支箭射中投德的马鞍。

投德的红色小马眼睛突然睁大,害怕地看着森林。

“我们被攻击了!精灵要救他们的同伴!”

“驾驶兵和卫兵都死了!”赛斯顿紧靠着囚车,又有一支箭差点射中他,“我要做什么?”

一支箭从投德的头上飞过,他弯身试着要躲过这些攻击,被迫要紧紧抓着马脖子,以免掉下来。“我要再去找一个驾驶,你留在这边给我拼死守着这些囚犯,如果他们逃跑我就唯你是问!”

修马斯特用力地跟了小马一脚,这个吓得半死的动物一跃向前。“我的士兵!大地精!过来!“修马斯特大喊着跑向车队后排。

“几百个精灵!我们被包围了。快向北方跑!我要去向猛敏那大王报告。”殷德对着龙人队长大喊。“你们龙人负责看守这些囚犯广他骑着马继续跑向前,很快地一百多个地精就跟着他们的勇将跑得不见人影。

“好吧,这样解决掉那些地精了。”史东说,脸上挂着放松的微笑。“现在我们只需要解决这五十几个龙人了。我猜,应该没有上百个精灵包围这里吧?”广吉尔赛那斯摇摇头,“大概只有二十个。”

提卡趴在地板上,小心地抬起头向南方看去。在晨光中依稀可以看见一里之外的龙人四处寻找掩护,精灵们则开始瞄准他们躲藏的地方继续射击。她碰碰坦尼斯的手臂,指着前面。

“我们一定要逃出这个笼子才行,”坦尼斯往后看着说。“龙人们在修马斯特离开之后,才不会大费周章地把我们送去帕克塔卡斯。他们只会就地杀光我们。卡拉蒙?”

“我可以试试看,”战士咕哝着,他站起来用巨臂抓着铁条。他闭上眼睛,试着要把铁条板开。他涨红着脸,手臂肌肉贲起,手指关节泛白。丝毫没有用处。卡拉蒙大口喘气地趴在地上。

“赛斯顿!”泰索柯夫大喊。“你的斧头!敲开锁!”

TOP

 

溪谷矮人张大眼。他看着大伙,又看着修马斯特走过的路。他的脸因为不知道如何是好而痛苦地扭曲着。

“赛斯顿——”泰索何夫再度开口。一支箭射过坎德人身边。

龙人开始对着囚车里面射箭。泰斯趴在地上。“赛斯顿,”他开口道,“帮忙救出我们,你就可以跟我们一起逃!”

赛斯顿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他伸手要掏出斧头。大伙着急地看着赛斯顿在肩膀上摸着,因为他的斧头挂在正背后。最后他终于一只手摸到了背后的斧头,并且把它抽了出来。斧头的刀锋在朝阳下闪耀着。

佛林特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哀号起来。“这斧头比我还要老!这一定是大灾变之前的古物了!它可能连坎德人的脑袋都砍不破,更别提那个锁了!“嘘!”坦尼斯命令大家,虽然他自己的希望之火也跟着斧头的刀锋一起熄灭。

那根本不算是把战斧,只是一个饱经沧桑,满是铁锈,溪谷矮人不知道在哪里捡到的小手斧,就把它当作武器了。赛斯顿把斧头夹在两腿之间,对着双手各吐一口口水。

箭矢不断地撞击在囚车的铁条上,有一支还射到了卡拉蒙的盾牌。另外一支箭射穿提卡上衣的袖子,在她手臂上划了一道伤口。提卡不记得以前曾经这么害怕过,即使那天遭到巨龙的攻击也没有这样,她想要尖叫,希望卡拉蒙能够拥着她。但在这种状况下,卡拉蒙也不敢随意乱动。

提卡一转头看见金月,发现她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泰洛斯,脸色虽然苍白却很镇定。提卡紧抿嘴唇,深吸一口气。她默默地拔出插在地板上的箭矢,强忍住手臂上针刺般的疼痛。她往南方看去,看到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投德的临阵脱逃弄乱了阵脚的龙人已经重新整理好阵式,快速地对着囚车跑过来。他们扑天盖地射出掩护的箭雨。胸甲在清晨的微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每个龙人都把长剑衔在口中,拼命地奔跑着。

“龙人,接近中。”她对坦尼斯报告,试着强迫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快点,赛斯顿!”坦尼斯大喊道。

溪谷矮人用尽全力一挥,却没有打中那道锁,当的一声敲中铁闸,反震力差点让斧头脱手。他不好意思地耸耸肩,再度用力挥出一斧。这次他准准地砍中了这道锁。

“锁上甚至没有留下痕迹!”史东回报道。

“坦尼斯,”提卡打岔,指着前方道。在他们的囚车前约十尺的地方,有一群龙人暂时被精灵弓箭手给压制下来,但看来他们接近囚车只是指顾之间的事了。

赛斯顿又瞄准锁一斧砍了下去。

“锁掉了一小块!”史东急迫地说。“照这个速度推算起来,我们大概三天之后就可以打开这个门!那些精灵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们为什么不停止鬼鬼祟祟的偷袭,来个正面作战啊!”

“我们没有这么强大的武力可以和这样的队伍作战!”吉尔赛那斯奋力爬到骑士身边,生气地说。“他们只要有余力就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我们现在被困在第一线,你看!其他人已经开始逃跑了。”

精灵指着他们身后的两台囚车。精灵们已经打开了囚车的锁,囚犯们开始飞也似地往森林逃逸,弓箭手们跳出来用箭雨掩护他们的逃窜。囚犯一逃到安全的地方,精灵们就撤退回树林中。龙人们可不想追这些精灵进入森林之中。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最后一台囚车,和存放这些囚犯私人物品的拖车上。大伙可以清楚地听见龙人队长的吼声。含意显而易见:“杀了这些犯人,把他们的东西分一分!”

TOP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龙人会在精灵抵达之前杀到他们面前。坦尼斯懊恼地咒骂着。看来这么多的努力都功亏一货了。他感觉到自己身边一阵骚动。老法师费资本正努力站起来。

“不可以,老先生!”雷斯林抓住费资本的饱子。“身体放低!”

一支箭嗖的一声射中老人破烂的帽子。费资本只顾着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没注意到这件事。他在朦朦的晨光中是个很明显的目标。龙人的箭矢像雨般地飞向他,虽然在一支箭刚好射中他正乱掏着的包包时,他脸上露出很明显不悦的表情,但龙人的攻击对他来说似乎没什么影响。

“趴下来!”卡拉蒙大吼。“你把他们的火力都吸引过来了!”

费资本的确暂时跪了下来,但只是为了问雷斯林问题。“我说啊,小子,你那边有没有编幅爪?我用完了。”

“没有,老先生。”雷斯林绝望地大喊,“快趴下!”

“没有啊?真可惜。那我猜我得冒冒险了。”老法师站起来,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卷起双手的袖子来。他闭上眼,指着囚车的门,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他在施什么法术?”坦尼斯问雷斯林,“你听得懂吗?”

年轻的法师皱着眉,专心地听着。突然间雷斯林张大眼。“不可以!”他尖叫道,试着要拉住老法师的袍子,想要扰乱他的集中力。但太迟了,费资本已经念完最后一句咒语,手指直指向囚车的门锁。

“找掩护!”雷斯林躲进一张板凳底下。赛斯顿看见老法师伸手指着门锁,还有站在门另外一边的他,赶忙面朝下趴在地上。三个龙人刚好跑到门前,武器上还滴着口水,警觉地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法术?”坦尼斯喊道。

“火球术!”雷斯林用尽力气喊道,这时一颗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从老法师的指尖飞出,轰然一声打中囚车的铁门。坦尼斯把脸埋在手中,躲避向他扑来的烈焰。一阵热浪涌过他,撕扯着他的肺。他听到龙人痛苦的尖叫,也闻到烧焦的肉味。接着烟涌进他的喉中。

“门着火了!”卡拉蒙大喊。坦尼斯睁开眼挣扎着站起来。他本来以为眼前的老法师会变成一团冒烟的黑灰,就像门前的龙人一样。但费资本活生生地瞪着铁门,不悦地抚摸着杂乱的胡子。门还是紧紧地关着。

“这应该有用才对。”他说。

“锁怎么样了?”坦尼斯喊着,试着要在烟雾中看清楚。囚车的铁门已经变得红热。

“没有动静疗史东吼着,他试着要走近门,用脚把它踹开,但门上发出来的高热让他没办法接近。“铁锁也许已经热到可以打破了!”他在浓烟中呛咳着说。

“赛斯顿,”泰索何夫的尖细声音穿透烈焰燃烧的吵杂声。“再试试看!快点!”

溪谷矮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挥了一次,没打中,又挥了一次,这次正中目标!高热的金属碎裂开,锁掉在地上,囚车的门向外打开。

“坦尼斯,帮帮我!”金月和河风把泰洛斯从他冒着烟的毯子上扶起来。

TOP

 

“史东,还有其他人!”坦尼斯喊道,接着吸进一口浓烟,咳嗽起来。他摇晃着走到囚车前头,其他人这时纷纷跳出车外,史东拉开仍然伤心地看着囚车门的费资本。

“快点!老先生!”他喊着,虽然他的话声很急,却只是轻柔地抓住老人的臂膀。底下的卡拉蒙和提卡一把接住从冒着烟的残骸中跳出的费资本。坦尼斯和河风用肩膀扛起泰洛斯,把他拖出囚车,金月践册地跟在后面。她和史东千钧一发地认倒塌的车顶下逃出。

“卡拉蒙,从后面的车上把我们的武器拿出来!”坦尼斯大喊,“史东,跟着他。佛林特和泰索柯夫,去把背包拿来。雷斯林——”

“我,自己会拿我的包包,”法师咳嗽着说,“还有我的法杖,其他人都没办法碰的。”

“好吧,”坦尼斯说,思绪快如电转,“吉尔赛那斯——”“我可不是听命于你的小兵,坦赛勒斯。精灵头也不回地跑进森林中。

在坦尼斯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史东和卡拉蒙已经跑了回来。卡拉蒙的指节裂开,而且正流着血。原来有两个龙人刚刚在后面的车上寻找战利品。

“快跑!”史东喊道。“后面还有更多敌人!你的精灵朋友呢?”

他怀疑地问坦尼斯。

“他先跑进森林里了。”坦尼斯说,“要记得,是他和他的同胞救了我们一命。”

“是吗?”史东眯起眼说。“看起来,夹在精灵和这个老头中间的我们,和跟龙待在一起同样的危险!”

就在那一刻,六只龙人从烟雾中冒出来,看到他们立刻停了下来。

“快向森林跑!”坦尼斯喊道,边低下头帮忙河风抱起泰洛斯。

他们抱着铁匠找掩护,史东和卡拉蒙则肩并肩的掩护他们。两个人都立刻注意到眼前的龙人和之前面对过的并不相同。他们的盔甲和肤色都不一样,并且背着弓和长剑,剑上还滴着某种恶臭的液体。两个人都开始想起那些有关会爆炸和喷出酸液龙人的描述。

卡拉蒙像只愤怒的野兽,气势汹汹地冲向前,长剑划出一道圆弧。两个龙人在还没看清楚敌人前就倒了下来。史东对着其余的四个龙人用剑行礼,随即反手一剑砍下一个龙人的脑袋。他冲向其他敌人,但每个龙人都刻意和他保持一段距离,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TOP

 

史东和卡拉蒙不安地看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然后他们知道了。三具龙人的尸体开始融化,流进地里,它们的血肉像是热锅里的油一样开始沸腾。一阵黄色的烟雾和囚车上冒的烟混合,将他们包围起来。两个人在黄色的烟雾升起时都感到一阵不适。他们开始觉得头晕,很快地知道自己已经中毒。

“过来呀!快回来!”坦尼斯在森林中大喊。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向后跑,穿过一阵箭雨,背后的五十个龙人刚好跑到囚车旁,愤怒的尖声叫着。龙人开始追逐它们,接着突然停下脚步,因为它们听见一个清朗的声喊道,“Hai !Ulsain!”十名精灵,在吉尔赛那斯的带领下,从森林中跑了出来。

“Quen talas uvenelei !”吉尔赛那斯吼道。卡拉蒙和史东步履不稳地跑过他们。精灵们掩护着他们的撤退,接着也开始往后退。

“跟着我,”吉尔赛那斯换回通用语告诉大伙。吉尔赛那斯一个手势,四个精灵战士立刻抱起泰洛斯向林中奔去。

坦尼斯回头看着囚车。龙人们都停下脚步,不安地看着林中。

“快点!”吉尔赛那斯催促着。“我的同胞会掩护你们的。”

林中开始出现精灵的声音,取笑着靠近的龙人,试图要把他们引诱进弓箭的射程内。大伙迟疑地彼此对望着。

“我不想进精灵的森林。”河风突然开口。

“没关系的,”坦尼斯拍着河风的手臂,“你我同病相怜,”河风看着他片刻,接着跑向林中,其他人跟在身后。最后跟上来的是扶着费资本的卡拉蒙和雷斯林。

老人回头看着现在变成一堆灰烬和扭曲的废铁的囚车。“超棒的法术。为什么我连一声谢谢都没有听到呢?”他若有所思地说。

精灵很快地带领他们穿越荒野,没有他们的带领,大伙一定会完全的迷路。在他们“龙人知道不该跟我们进入森林的。”吉尔赛那斯骄傲地笑着说。坦尼斯看见树上有许多武装的精灵战士埋伏,也并毫不担心追兵的问题。很快的喊杀声就听不见了。

地上是一层厚厚的落叶。光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晃着。由于在封闭的囚车里面待了好几天,大伙的动作都有些缓慢和僵硬,但也很高兴看机会可以舒展筋骨。当早晨的太阳升起时,吉尔赛那斯带领他们到了一片平坦的草原上。

草原上满满的都是逃亡的囚犯。泰索何夫着急地在人群里搜索着,然后失望地摇摇头。

“不知道赛斯顿怎么了,”他对坦尼斯说。“我记得有看到他逃开。”

“别担心,”半精灵拍拍他的肩膀。“他应该不会有率的,精灵虽然不喜欢溪谷矮人,但也不会对他下毒手的。”

泰索何夫摇摇头。他不是在担心精灵会对赛斯顿做出什么事来。

进入草地之后,大伙看到一个高大、强壮得有些不寻常的精灵正在对难民们说话。他的声音非常的冷酷,表情十分的刚正且严厉。

“你们已经重获自由,现在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们听说帕克塔卡斯南方的领地尚未被龙骑将控制。因此,我建议你们,尽快地往东南方走。在行有余力的范围里,我们可以提供多余的口粮给你们。其他的就帮不上忙了。”

来自索拉斯的这些难民,还没有适应重获自由的生活,不知所措地彼此对望着。他们本来是居住在索拉斯外面的农民,被迫看着自己的家园陷入烈焰,辛苦种植的粮食被掠夺去喂饱龙骑将的大军。他们之中大部分最多只到过距索拉斯最近的海文。

TOP

 

龙和精灵对他们来说都是传说中的生物。如今这些床边放事的角色开始出现在现实世界中纠缠着他们。

金月清澈的蓝色眼眸泛着泪光。她知道这些人的感受。“你怎么能够这么无情?”

她愤怒地对着精灵大喊。‘看看你面前的这些人。他们一辈子从来没有离开过索拉斯,现在你竟然要放任他们自己穿越敌人的重重封锁——”

“你认为我该怎么做,人类?”精灵打断她的话。“我亲自带领他们往南逃吗?我们放他们自由就已经够仁慈了。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事情要烦心。我没有必要为人类担这么多心。”他眼光转向那些难民。“我警告你们。快要来不及了。快走!”

金月看着坦尼斯,希望能给她额外的支援,但他只是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十分的阴沉。

其中一个难民,恨恨地看着精灵,蹒跚地沿着一条小路向南方走去。其他人扛着简陋的武器,妇女抱着小孩,一家人跟着一起离去。

金月走向前驳斥这个精灵。“你怎么能这样对待——”

“对待人类?”精灵冷冷地瞪着她。“是人类让大灾变降临世间。是他们无礼地谒见神明,倔傲地要求修场以谦卑的态度才取得的能力。是人类让神明背弃了我们——”

“他们没有!”金月大喊。“神明还眷顾着我们!”

波修土的眼中闪着怒火。当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吉尔赛那斯走到他身边,很快地用精灵语说了几句话。

“他们说什么?”河风怀疑地间坦尼斯。

“吉尔赛那斯正在描述金月医好泰洛斯的过程,”坦尼斯慢慢地说。他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使用,甚至听见精灵语了。他早已遗忘这种语言的优美,它的优美像是把无形的利刃切割着他的灵魂,让他感觉到空虚和痛苦。他看见波修士不可置信地张大眼。

接着吉尔赛那斯指着坦尼斯,兄弟两个人一同转向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河风瞥了坦尼斯一眼,注意到坦尼斯脸色苍白,但仍然强自镇定。

“你回到了你的出生地,没错阳?”河风问。“但你看起来却不大受欢迎。”

“的确。”坦尼斯面色凝重地说,心中知道河风的想法。他知道河风不是为了好奇而揭人隐私。就很多方面来看,他们现在比和修马斯特在一起更危险。

“他们会把我们带去查灵诺斯,”坦尼斯缓慢地说,这些句子很明显地让他感到难过。“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回去那边了。就像佛林特曾告诉你的,我并不是被赶出来,但也没什么人会惋惜我的离开。就像你曾经对我说过的,河风。对人类来说我是半精灵。对精灵来说,我是半人类。”

“那我们就和其他人一起往南走。”河风说。

“你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的,”佛林特喃喃道。

坦尼斯点点头。“看看四周。”他说。

河风四处打量一下,发现精灵战士们像是阴影般地在树林中移动,他们身上褐色的衣服和周遭的环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两名精灵交谈完毕后,波修土的眼光开始转向金月。

“我从我弟弟那边听到一些值得调查的有趣传闻。因此,我将给予你数十年以来精灵没有给予人类的特权:我们的招待。你将是受我们欢迎的客人。请跟我来。”

波修土比了个手势。二十几名精灵战士从树林中出现,将大伙团团围住。

“受欢迎的囚犯应该是较为恰当的说法。你大概会有点不是滋味,小子。”佛林特轻柔地对坦尼斯说。

“我知道,老朋友。”坦尼斯把手放在矮人的肩上。“我知道。”

TOP

 

第二十七章 太阳咏者

“我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美丽的地方,”金月轻声说。一整天的跋涉非常辛苦,但最后的报偿却远远超乎他们的想像。大伙站在一个悬崖上远眺着传说中的城市奎灵诺斯。
四只细长的尖塔从城市的四个角落高耸入云,白色的大理石建筑闪耀着眩目的银光。优雅的拱桥从一个尖塔跳跃到另一个尖塔,在空中画出美丽的弧形。这些拱桥出自古老矮人工匠的手艺,可以支撑一整批部队,外表看起来却似乎连小鸟都能够破坏它优美的平衡。这些闪耀着的拱形是城市的唯一界限。奎灵诺斯四周没有城墙。这座精灵城市爱怜地对荒野伸出友谊之手。

奎灵诺斯的建筑物和自然相辅相承,完全不会掩盖它的美丽。房屋和商店是用红色的石英雕刻而成。高瘦的白杨木在以石英为边界的大道两旁排列着。城市正中央是座包裹着黄金的高塔,它反射着灵动不已的日光,让塔本身看来也有了生命。俯瞰这座城市,会觉得早已在克莱思上消逝的祥和与美丽,现在只存在于奎灵诺斯。

“就在这边休息,”吉尔赛那斯告诉他们,把他们留在一片白杨树森林里。

“你们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我为此道歉。我知道你们都又累又饿——”

卡拉蒙满怀希望地抬起头。

“但我乞求你们能够再多忍耐一下。我先告退。”吉尔赛那斯鞠个躬,退到哥哥身旁。卡拉蒙叹着气,第五次搜索着自己的包包,祈祷以前不小心留下了一些食物碎屑。雷斯林读着魔法书,不停地重复里面别牙的字句,希望能够记住它们的意思,记住它们独特的发音和拼字;这让他的血液沸腾,最后这法术终将属于他。

其他人则四处观望着,着迷于脚下城市的美丽以及所散发出的亘古以来的宁静气息。甚至连河风都不禁为之动容,脸上的线条舒缓下来,把金月搂得更紧了些。

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他们的担心与忧虑都消失无踪,在身边人温暖的臂膀中找到了慰籍。提卡坐得远远的,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泰索何夫又再度试着要把从盖特威到奎灵诺斯的地图画出来,虽然坦尼斯一再地告诉他,这条路是精灵天大的秘密,他们不可能让他带走这张地图,但他仍然不屈不挠地继续着。老法师费资本则已经沉沉睡去。史东和佛林特关心地看着坦尼斯。佛林特是因只有他才能够明白坦尼斯难过的原因;史东则是了解回到一个不欢迎你的家乡的感受。

骑士把手放上坦尼斯的肩膀。“回家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一件事,老朋友,不是吗?”

“的确不是,”坦尼斯低声回答。“我一直以为我早就遗忘了这里,但现在我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忘记这里。不管我多么想要否认,奎灵诺斯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部份。”

“嘘!吉尔赛那斯来了,”佛林特警告道。

TOP

 

精灵走向坦尼斯。“刚刚派去的信差已经回来了,”他用精灵语说。“我的父亲立刻要见你们每一个人,他在太阳之塔里等你们。我们没有时间让你们好好休息,这样实在有点失礼——”

“吉尔赛那斯,”坦尼斯用通用语打断地。“我的朋友和我曾经历过难以想像的磨难。我们曾经去过,死人横行的地方。我们不会因为肚子饿就昏过去。”他看着卡拉蒙,“至少我们之中大部分都不会。”

战士听见坦尼斯的说法,叹了口气,又把腰带勒紧了些。

“谢谢你们,”吉尔赛那斯不自然地说。“我很高兴你们能体谅。现在,请尽快跟上我们的脚步。”

大伙匆忙地收拾好家当,并且叫醒费资本。他站起身来,被树根给绊倒。“该死的木头!”他用手杖敲打着说。“就在那边——你看到了吗?想要绊倒我!”他对雷斯林说。

法师把他珍贵的魔法书收进包包。“有的,老先生。”雷斯林笑着把费资本扶起来。老法师靠着他的肩膀,两人跟在大伙身后。

坦尼斯看着他们俩人,脑中思考着。老法师明显地有点痴呆。但他还记得雷斯林醒过来看到法师靠在他身上时脸上的惊讶神情。

他到底看到什么?他对这个老法师知道多少?坦尼斯提醒自己有机会一定要问问。现在,他还有更急迫的事情需要担心。他走向前去,赶上前面的精灵。

“告诉我,吉尔赛那斯,”坦尼斯用精灵语说,这种不熟悉的语言慢慢开始浮现在脑海中。“发生了什么事?我有权力知道。”

“你有吗?”吉尔赛那斯粗鲁地问,用眼角看着坦尼斯。“你还会关心精灵发生什么事吗?你连我们的语言都说成这个样子!”

“我当然关心,”坦尼斯愤怒地说。“你也是我的同胞!”

“那么为什么你要放意夸耀你的人类血统?”吉尔赛那斯指着坦尼斯的胡子。“我以为你会感到羞耻——”他紧咬着下唇,双须飞红。

坦尼斯阴沉地点点头。“是的,我的确感到羞愧,这也是我离开的原因。但是谁让我感到羞耻的?”

“原谅我,坦赛勒斯,”吉尔赛那斯摇着头说。“我刚刚说的话太无情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如果你能够明白我们现在处境有多危险!”

“告诉我!”坦尼斯忍不住无力的感觉而叫出声。“我要知道!”

“我们要离开奎灵那斯提了。”吉尔赛那斯说。

坦尼斯停下脚步瞪着面前的精灵。“离开奎灵那斯提?”他惊讶的用通用语复诵。

大伙不安地面面相觑。老法师阴沉着脸,抚摸着胡须。

“你是开玩笑的吧!”坦尼斯柔声说。“离开奎灵那斯提!为什么?情况应该没有这么糟——”

“状况要更糟,”吉尔赛那斯哀伤地说。“看看你的四周,坦赛勒斯,你看到的是奎灵诺斯最后的荣光。”

他们刚踏进这座城市的街道。坦尼斯第一眼看不出这里和他五十年前离开的时候有什么两样。不管是以亮闪闪的石块建筑而成的街道,或是遍植的白杨树。街道依然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白杨树似乎又长高了些。它们的树叶在晨光中摇曳着,枝哑也跟着歌唱起来。街道两旁的房屋也没有改变。装饰用的石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极目所及尽是各种各样的光彩变幻。每个地方看起来都像是精灵习惯的方式,美丽,有条理,亘久不变……

TOP

 

坦尼斯发觉了,不对,有问题。树梢传出的歌曲现在听来哀伤且无奈,不是坦尼斯记忆中的平和、优美的歌曲。奎灵诺斯的确改变了,而改变这件事的本身就是它的变化。他试着要体会它,要抓住这样的改变,他的心中为这无法言喻的损失而颤抖。这改变不是在树梢上,不是在街道上,也不是照耀着树叶的阳光。这改变在空气中,空气中充满了压力,就像在暴雨前夕一般。坦尼斯走在奎灵诺斯的街上,他看到以前在家园中从未看到的景象。他看到了紧张,看到了匆忙,看到了不知所措。他看到了失望,慌张,还有绝望。

女人们遇到朋友,互相拥抱对泣,接着急忙分开,向不同的方向走去。孩子们呆坐着,不能理解眼前的状况,只知道不能够继续天真的玩游戏。男人成群地走着,手随时放在剑柄上,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家人。四处都可以看到让人震惊的景象,精灵们升起火,宁愿把珍爱、却不能带走的东西丢进火中,也不愿让即将到来的黑暗将其吞食。

坦尼斯为索拉斯的沦陷而感到心伤,奎灵诺斯的景象却像把钝刀般地刺进他心坎。他从来没想到这对他来说打击这么大。在他的心中曾经坚定地相信,不管他经过多久,不管到过哪里,奎灵那斯提还是会一直存在的。现在他连相信这件事的权力都被剥夺了。奎灵那斯提将会消失。

坦尼斯听见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他看见老法师啜泣着。

“你们有什么计划?你们要去哪里?进得出去吗?”坦尼斯沉重地问吉尔赛那斯。

“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了,太快,太快了。”吉尔赛那斯喃喃道。

太阳之塔是奎灵诺斯最高的建筑物。金色外墙反射的阳光让人错以为塔本身是活生生的。大伙安静地进入这座建筑,深深地被它的美丽以及古老所震慑。只有雷斯林毫不在乎四处乱看,因为他的眼中没有美丽,只有死亡。

吉尔赛那斯带领他们来到一个小房间。“这间房间就在大厅旁边,”他说。“父亲正在召见各家族的族长,商讨迁徙的计划。哥哥已经去禀告他们诸位的到来。当他们商议完毕之后,就会召见我们。”他比了个手势,进来几位捧着水盆、水瓶的精灵。“在时间允许的时候拜托你们好好休息一下。”

大伙喝着水,洗去手上和脸上的尘埃。史东脱下斗篷,尽可能地利用泰索柯夫的手帕将盔甲擦亮。金月流着闪闪发亮的头发,把披风紧系在脖子上。她和坦尼斯决定,她身上带着的护身符要到时机适当的时候才可以显露出来;有些人会认出来的。费资本徒劳无功地试着将他的破旧帽子弄直。卡拉蒙四处找着可以吃的东西。

吉尔赛那斯远离他们站着,脸色苍白地发着呆。

几分钟之后,波修士从拱门中出现。“父亲召唤你们了,”他严肃地说。

大伙进入了太阳咏者的大厅。几百年来都没有人类见过这个大厅的精致装满。

从来没有坎德人看过这里,上次进入这里的矮人是数百年前落成时辛苦工作的矮人工匠。

“啊,这才叫做杰作。”佛林特低声说,眼中闪着泪光。

大厅成圆弧状,看起来比整座塔的容量都还要大。整个大厅都是用白色的大理石建成的,里面没有大梁,没有柱子。整间大厅直上几百尺高,顶端是个壮观的圆顶,一边用瓷砖嵌镶出精致的蓝天白云和红日,中间用一道彩虹将两边隔开。另一进则是银色、红色的月亮,以及满天的星斗。

TOP

 

大厅中没有人工照明,经过巧匠设计的窗户和镜子将阳光导引进房中。不管太阳在天空中的哪一个部位,阳光都会集中在大厅的中央台座上,构成壮观的景象。

塔中没有任何的座位,不论男女,精灵们都站着。只有家族的族长才有资格参与这一次的会议。出席的女人比坦尼斯看过的还要多;许多人都穿着深紫色的衣裳,那是哀悼的颜色。精灵的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如果配偶去世,则终身不娶、不嫁。所以寡妇们会成为家族的族长。

大伙被领着走到大厅的前端。精灵们悄无声息地让出空间来,但却对坎德人、矮人这两个穿着毛皮,看来不合时宜的野蛮人投以奇怪的眼光。当浑身泛着贵族气息、自豪的索兰尼亚骑士出现的时候,周遭传来一阵惊讶的低语声。穿着红袍的雷斯林也引起了一阵骚动。精灵的魔法师们都穿着象征善良的白袍,而不是宣称中立的红袍。精灵们相信这样的穿着与邪恶只有一线之隔。当群众沉寂下来后,太阳咏者走到大厅中央的台子上。

坦尼斯有许多年没有看见咏者,他也是坦尼斯的继父。在他的脸上也看到了改变。他身材仍然比他的儿子波修士还要高大。穿着公开场合穿着的黄色袍子,他的表情严肃而且不退让,透露着坚毅的气息。他就是太阳咏者,被呢称为咏者;这个称号已经跟了他将近一世纪。知道他本名的人从来不以名号称呼他,即使是他的子女也不敢造次。但坦尼斯看见以前从没显现过的一抹银白出现在他的发间,原先似乎不受时间影响的脸上也刻划出哀伤与忧心的痕迹。

当精灵带领大家进来的时候,波修士加入大伙。咏者对他们伸出肩膀,亲切地呼唤他们的名字。他们趋前拥抱他们的父亲。

“我的儿子,”咏者硬噎地说,坦尼斯对这样的失态感到很惊讶。“我从来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够活着看到你们。跟我说说有关这次的突袭——”他边转向吉尔赛那斯边活。

“稍等一会,咏者,”吉尔赛那斯说。“首先,我请您招待我们的客人。”

“是的,真失礼。”咏者用颤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对坦尼斯来说,他似乎在他们面前缓慢地老去。“原谅我,客人们。欢迎你们的到来,你们来到了许多年以来没有外人造访的国度。”

吉尔赛那斯对咏者说了几句话,后者怀疑地看着坦尼斯,接着招手示意坦尼斯走向前。他的话声冷淡,举止有礼,似乎经过刻意的压抑。“真的是你,坦赛勒斯,我弟姐的儿子吗?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们都想要知道你过得怎么样。欢迎你回到家乡来,虽然很遗憾的,你看到的是它最后的日子。我女儿会很高兴看到你的,她很怀念儿时的玩伴。”

吉尔赛那斯抽动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看着坦尼斯。半精灵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热了起来。他无言地在咏者面前低下头。

“我代表大家欢迎你们每个人,希望稍后有机会能够认识每一位。我们可能不会招待你们太久,但你们有权力留在这个大厅里了解我们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你们就可以好好地休息、用餐。现在,吾儿,”咏者转向吉尔赛那斯,看来非常高兴可以摆脱这些繁文褥节。“对帕克塔卡斯的突袭怎么样?”

吉尔赛那斯向前一步,低下头。“我失败了,太阳咏者。”

一阵细语声像是吹过白杨树的微风般在人群中散了开来。咏者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只是叹口气,看着窗外。“说说经过吧。”他说。

TOP

 

吉尔赛那斯吞口口水,接着开口。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小,大厅后面的许多人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着。

“我和手下的战士们照着计划秘密地往南走。每件事看来都很完美。我们遇到一群人类反抗军,来自盖特威的难民,加入了我们,增加我们的力量。然后,在一个不幸的巧合之下,我们遇到了龙人大军的先遣部队。我们奋不顾身地作战,人类和精灵肩并着肩,最后还是徒劳无功。我头上挨了一击,失去了意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处草丛里,四周都是我同胞的尸体。很明显地那些残酷的龙人把伤者推到悬崖下,让我们在那边等死。”吉尔赛那斯停下来清清喉咙。“森林中的督伊德教徒治好了我的伤。那个时候我知道有许多战士们被当作俘虏抓了起来。让督伊德教徒们埋葬死尸后,我跟着龙人的踪迹一路来到索拉斯。”

吉尔赛那斯停下来。脸上开始冒出汗,双手不安地翻搅。他再度清清喉咙,试着要讲话,却发不出声音来。他的父亲更加关心地看着他。

吉尔赛那斯终于开口。“索拉斯已经被摧毁了。”

群众中传来一阵惊讶的声音。

“高大的树木全都被砍倒,烧毁,现在只有几棵还好好地活着。”

精灵们愤怒地嚎陶大哭。咏者举起手来恢复秩序。“这真是可怕的消息,”他面色凝重地说。“我们为了比我们更为年长的树木哀悼。但继续吧——我们的同胞怎么样?”

“我发现我的部下们和帮助我们的人类都一起被绑在镇中央广场上的行刑柱上。”吉尔赛耶斯用破碎的声音说。“他们四周都是龙人守卫,当天晚上我本来想要放走他们的。但——”他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的哥哥走上前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吉尔赛那斯直起身来。“天空中出现一只红龙——”

难以置信的声音从群聚的精灵口中发出来。咏者难过地摇着头。

“是的,咏者,”吉尔赛那斯僵硬地大声说。“这是千真万确的。这些怪兽已经回到克莱恩了。红龙在索拉斯上空绕着圈子,看到它的人都害怕地逃跑。它越飞越低,最后降落在广场上。巨大的红色身躯占据了整个天空,翅膀散发着毁灭的气息,尾巴将树连根拔起。黄色的尖齿反射着光芒,绿色的唾液从庞大的下巴摘下,它的巨爪深深地掘进地面……骑在它背上的是一个人类男子。他看来孔武有力,穿着侍奉黑暗之后牧师的黑色袍子,身上披着黑色镶金的披风。他的脸孔被一个狰狞的,模仿龙脸孔的有角面具给遮住了。龙人皆跪下迎接他。地精、大地精以及那些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可恶人类都害怕得低下头;很多更是害怕地逃跑。但我的同胞给了我勇气继续留下来。”一开口之后,现在吉尔赛那斯看来十分渴望把经过说出来。

“有些被绑起来的人类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害怕很尖叫。但我的战士们仍然镇定而且勇敢,虽然他们也受到同样的情绪所影响。龙骑将对这样的状况并不高兴。他瞪着他们,用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声音开口说话。他的每字每句都烙印在我心坎上。‘我是猛敏那,管辖北方的龙骑将。我为了将这里的人民从所谓的追寻者所散的虚伪信仰中解救出来而战。许多人自动投身到我麾下,乐意为了龙骑将的命令而奋斗。我给了他们非常化汉的待遇,并且将我的女神赐与我的祝福与他们分享。我拥有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人拥有的能力:治愈疾病、伤口的神力,所以你们应该知道我就是真神的唯一代表。但你们这些站在我面前的人类背叛了我。你们选择了与我为敌,因此,给你们的惩罚将成为胆敢与无上智慧挑战的最好例子。\’然后他转向精灵说,‘记下这件事,我,猛敏那,将遵照我的女神之懿旨,将你们的种族彻底摧毁。人类可以从错误中学习,但精灵是学不乖的!\’那个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盖过了怒吼的风声。‘这将成为你们最后的警告!给我好好地看着!烈焰,给我杀!\’”

“然后,他一声令下,巨龙对着每个绑在柱子上的俘虏吐出了高热的火焰。他们在烈焰中无助地挣扎,被活活地烧死……”

大厅里面寂静无声,听到这样的遭遇,没有人还说得出话。

TOP

 

“我几乎当场疯狂,”吉尔赛那斯继续说,他的眼中闪耀着灼热的光芒,仿佛在反应着他所看到的景象。“我冲向前想和自己的同胞一起同生共死,但一只手抓住了我,把我拉回来。是泰洛斯·文昂菲尔德,索拉斯的铁匠。‘现在不是无谓牺牲的时候,精灵,\’他跟我说。‘现在是活下去复仇的时候。\’然后我就昏倒了,他冒着生命危险把我带回家去。如果这个女子没有医好他,他可能真的会为了精灵牺牲自己的性命!”

吉尔赛那斯指着站在后排的,脸孔被毛皮遮掩住的金月。咏者转头凝视着她,其他的精灵也一样,他们低声交谈着,话声中满是狐疑。

“泰洛斯就是今天被抬进来的那名男子,咏者,”波修士说。“那个男子只剩一只手臂。我们的医生说他会活下去的。但他们也说他能够活下来完全是个奇迹,因为他的伤势非常的严重。”

“来自大平原的女子,请向前,”咏者面色沉重地命令道。金月向大厅中央跨了一步,河风随待在她旁边。两名精灵守卫把他给挡住,地瞪着他们,只得站在原处。

酋长的女儿走向前,自豪地抬着头。当她拿掉兜帽的时候,阳光照耀在她金色的发梢,连精灵们也开始赞叹她的美丽。

“是你宣称治好了这名男子泰洛斯·艾昂菲尔德吗?”咏者怀疑地问道。

“我没有宣称任何事,”金月冷静地回答。“你的儿子亲眼看见我治好了他。你怀疑他的话吗?”

“当然不会。但他那时已经不堪负荷,疲倦而且神志不清了。他也许会把巫术看成医术。”

“看看这个。”金月轻声说,她解开披风,让它从脖子上极开。护身符在阳光下闪耀着。

咏者从台座上走下来,眼睛不可置信他睁大着。然后他的脸孔被愤怒所扭曲。

“胡说八道!”他大喊着伸出手,想要从金月脖子上把护身符夺走。

一阵蓝光闪过,咏者哀号着倒在地上。精灵们警觉地大喊,抽出配剑,大伙们也抽出自己的武器来。精灵战士们很快的将他们包围。

“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老法师用坚定、无法抵抗的声音说。费资本踱步走上台座,冷静地把剑锋拨开,仿佛它们只不过是连杨树的技楹一般。精灵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他,只能呆呆地看着。
费资本自言自语着,走向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咏者。老人把咏者扶起来。

“看来,这是你自找的,你知道吧,”费资本边拍干净咏者的袍子,边斥责道。

“你是谁?”咏者惊魂未定地问。

“嗯……我叫什么名字?”老法师转头看着泰索何夫。

TOP

 

“费资本,”坎德人好心地说。

“对的,费资本,就是我。”法师摸着白胡须。“现在,索拉斯特伦,我建议你撤回你的士兵,叫大家放轻松。就像我,很想要听听这个女子的冒险故事,而你呢,也应该乖乖地听。对你来说道歉应该不难吧。”

当费资本对咏者左右摇晃着手指时,他的帽子向前倾,盖住他的眼睛。“救命啊!我瞎掉了!”雷斯林不信任地看着精灵士兵,快步走向前。他扶住老法师,并且帮他把帽子扶正。

“啊,感谢真神,”法师说。他眨着眼睛走下台座。咏者迷惑地看着老法师。像是在做梦一般,他转身面对金月。

“我向你道歉,大平原的女子,”他柔声说。“精灵的牧师已经消失三百年了,在这块土地上米莎凯的护身符已经有三百年没有出现。当我看到它的时候,我的心几乎要碎了。请原谅我。我们已经绝望太久,以致看不见希望的到来。我请求你,如果你不会太疲倦,请告诉我们你的经历。”

金月说出了这个护身符的故事,她提到河风被处以投石之刑,提到在旅店和大伙的初识,和他们前往沙克按罗斯的旅程。她也提到了巨龙的死亡和如何收到这米莎凯的护身符。但她没有提及白金碟。

在她娓娓道来的时候,太阳逐渐地西沉,黄昏渐渐地来到。当故事结束之后,咏者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我得要仔细想想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他最后面对大伙说。“你们都很累了。我看得出来你们之中有些人只是靠着勇气支撑着。真是要得!”他笑着看向费资本,后者已经靠着柱子发出细微的鼾声,“你们之中有些人已经站着睡着了。吾女罗拉娜将会带领你们到可以忘却一切恐惧的地方去。今夜我们将以你们的名义举办一场宴会,因为你们带来了希望。愿属于真神的宁静跟随着你们。”

精灵们开始散去,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精灵女子,站在咏者的身边。一看到她,卡拉蒙的嘴已就合不拢了。河风睁大眼。甚至连雷斯林都无礼地瞪着,因为没有任何衰败的气息可以沾染上这个女子。她的头发像是从瓶中倒出的蜂蜜,从肩膀流泻而下,经过腰部,直到她低垂着的手腕。她的皮肤光滑,并且带着健康的棕色。她有着精灵细致的五官,饱满的双唇,仿佛不停在阳光下变换着颜色的水汪汪大眼。

“以我身为骑士的荣誉起誓,”史东感动地说,“我从没看过这么美丽的女子。”

“你在这个世上也不会看到的,”坦尼斯喃喃道。

大伙突然把注意力转向开口的坦尼斯,但半精灵似乎并未注意。他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精灵女子。史东扬起一边的眉毛,和用手肘顶着弟弟的卡拉蒙交换着眼色。佛林特摇头叹了口气,这口气深沉得似乎直达脚底。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金月对河风说。

“我不明白,”泰索柯夫说。“提卡,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提卡只知道,看到眼前的罗拉娜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衣衫不整,手脚笨拙,满脸雀斑,头发红得不自然。她把衬衫拉高一些遮住胸部,希望没有露出太多不该露的地方。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泰索何夫看见大家都交换着眼色,低声问。

“我不知道!”提卡突然说。“只不过是卡拉蒙又在耍笨了。看看那只大牛,你会觉得他以前从来没看过女人。”

“她很美呀,”泰斯说。“跟你不一样,提卡。她比较瘦,她走起路来迎风摇曳,还有——”

“喔,闭嘴!”提卡生气地说,她用力一推泰索柯夫,几乎把他推倒。

泰索柯夫用受伤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走到坦尼斯身边,决定要紧跟着半精灵,直到他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为止。

“欢迎你们来到奎灵诺斯,尊贵的客人,”罗拉娜害羞地说,她的声音像是流过林间的小溪般悦耳。“请跟我来。不会太远的。那里有食物、饮料还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她的动作像是小孩般的惹人怜爱,她带着大伙离开大厅,每个人都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她。罗拉娜有教养地低下头,不由自主地红着脸。她只有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一眼是看向坦尼斯。那稍纵即逝的一个眼神,只有坦尼斯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得心事重重,神色也黯淡下来。

大伙离开了太阳之塔,离去时顺便叫醒了费资本。

TOP

 

第二十八章 坦尼斯和罗拉娜

罗拉娜带着他们来到了在城市正中央,阳光斑斓的白杨树林。
虽然这里四周都是建筑和街道,但身处在其中仍然有在森林里的感觉。只有附近一条潺潺的小溪打破了宁静。罗拉娜指着水果树,告诉大伙可以尽量采摘。精灵女子们端来一篮篮香气四溢的面包。
大伙在小溪里洗净双手之后,躺在柔软的青苔上享受周道的宁静。

只有坦尼斯例外。他滴水未进,在林中踱步,陷入长思中。泰索柯夫注意着他,好奇心几乎快要把他给吞没。

罗拉娜是个几近完美,有勉力的女主人。她先确定每个人都坐得舒舒服服,再和每个人攀谈。

“佛林特·火炉,对吧?”她说。矮人高兴得双颊泛红。“我还保留着你以前做给我的那些玩具。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好想念你。”

佛林特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他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喝着水。

“你是提卡吗?”罗拉娜停在她身边问道。

“提卡·维兰,”女孩嘶哑地说。

“提卡,好美的名字。你的头发也好棒,”罗拉娜伸出手去赞叹地摸着有弹性的红色卷发。

“你真的这样想吗?”提卡红着脸说,她注意到卡拉蒙看着自己。

“当然!它红得像火一样。你一定拥有和火焰一样的活力。

“我听说你在旅店里救了我哥哥一命,这大恩大德实在无以回报。”

“不客气,”提卡柔声回答。“你的头发也很漂亮。”

罗拉娜笑着继续向前走。泰索何夫注意到她的眼光不时投向坦尼斯。当半精灵丢下手中的苹果,跑进林中时,罗拉娜匆忙地告退,并且很快地跟上去。

“啊,现在我终于可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泰斯对自己说。他悄悄地跟在坦尼斯的后面。

泰斯鬼鬼祟祟地沿着小路跟踪,看到半精灵正站在小溪旁,对水中丢着枯叶。

发现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