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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的第一贴!……[内容丰富,不看后悔!第1楼有目录及链接!]

鸟儿们,顺着风,向着南方飞去,在秋日告终的时候。

天色越来越暗,气候越来越肃杀,但我们等着太阳的绿色之火重新在树上燃烧。”

一点一点的火光从庭园内像是池塘中的涟漪般的向外扩散,穿过街道,进入森林。每当一盏灯亮起时,就有一个声音加入合唱,直到四周的整座森林仿佛也在哀伤的唱和。

“风儿整天吹送着。

一季又一季,一月又一月伟大的王国出现。

属于萤火虫,属于鸟儿,属于树木,属于人类的呼吸声在话声中消逝。

睡去吧,我们最老的朋友,在树林中游荡呼唤着我们。

岁月,人们难以计数的故事,都一起进入墓中。

但我们,怀念着他们,用诗句,用荣耀,用歌曲来纪念着他们。”

吉尔赛那斯的声音逐渐变低。他轻轻地吹媳手中的灯火。一个接着一个,就像开始时一样,桌边的人停下歌声,吹炼手中的烛火。奎灵诺斯城的每一个角落,声音都静了下来,仿佛黑暗包围了整座城。最后,只有遥远的山脉还呼应着最终的歌声,就像树叶落地般的轻柔。

咏者仍然站着。“现在,”他沉重地说,“是我们召开会议的时候了。我们将在苍穹厅召开这个会议,坦赛勒斯,请你带着朋友们一起来。”

苍穹厅,他们后来发现,原来是一个被火把所照亮的巨大广场。装饰着星斗的天顶笼罩着他们。但北方的地平线上有着闪电和可怕的黑云。咏者示意坦尼斯把大伙带到他身边,奎灵诺斯的所有人都围着他们。没有必要叫大家安静下来。当咏者开口的时候,连风都静了下来。

“你们现在都知道我们的处境。”他指着地上的某样东西。大伙看到在他们脚底下是个巨大的地图。泰索何夫正好站在阿班尼西亚大平原的正中央,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没看过这么棒的东西。

“那里是索拉斯!”他兴奋地指着大喊。

“是的,坎德人,”咏者回答道。“那里也是龙人大军集合的地点。在索拉斯,”他用手杖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还有在海文。猛敏那大王对于他人侵奎灵那斯提的计划毫不掩饰。他只是等着集合好手下的部队,并且确保自己的补给线。我们根本没有希望应付这样的大军。”

“奎灵诺斯当然可以守得住。”史东开口道。“没有直接的路可以通到这里来。我们经过横跨峡谷的吊桥,一旦桥被砍断,就没有任何的部队可以通过。你们为什么不挺身对抗呢?”

“如果只是单纯的军队,我们可以保卫奎灵那斯提,”咏者回答。“但我们要怎么对付龙?”咏者无奈地摊开双手。“什么都没有,根据传说,伟大的修玛是靠着屠龙枪才打败了恶龙。现在世界上没有,至少我们不知道谁还记得这个武器的秘密。”

费资本准备要开口,但雷斯林阻止了他。

“毫无选择的,”咏者继续说,“我们必须放弃这座城市和这座森林。一我们计划向西走,进入那些未经探勘的土地,希望能够替同胞们找到一个栖身之地。甚至我们不排除回到西瓦那斯提,精灵们最早的故乡去。直到一周前,我们的计划都很顺利。龙骑将得花三天的时间急行军才能让他的部队进入攻击准备位置。当部队离开索拉斯的时候,情报人员就会通知我们。我们还有时间逃往西方。但接着我们知道帕克塔卡斯有第三批的龙人大军,距离这里只有一天的路程。除非我们阻止那个部队,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你想到阻止他们的办法了吗?”坦尼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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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咏者看着他的小儿子。“你们都知道,盖特威、索拉斯和附近村庄的人们被抓去帕克塔卡斯,成了龙骑将的奴隶。猛敏那非常聪明,为了避免男子叛变,他把妇女和小孩抓起来,威胁这些男人就范。我们相信,一旦这些人质获得自由,他们将会叛变,摧毁自己的主人。吉尔赛那斯的任务就是率领这些人起义,逃向南方的山脉,引开这些龙人大军的力量,好让我们有时间逃难。”

“那些人类呢?”河风沙哑地问。“看起来你只是把他们丢给龙人大军,就像绝望的人把肉丢给紧追不舍的狼群一样。”

“我们推测猛敏那大王并不会让他们再活多久。矿石几乎都开采完了。他只是试着榨出最后的一滴资源,然后这些奴隶对他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那些山脉中有许多的山谷和洞穴,人类可以轻易地打退他们。特别是冬天又快要到了,他们一定可以守住山脉的人口。我承认也许有些人会死,但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如果你有选择,来自大平原的男子,你愿意身为奴隶而死还是奋战而死?”

河风没有回答,只是阴沉地看着脚下的地图。

“吉尔赛那斯的任务失败了,”坦尼斯说,“现在你们想要我们去煽动这次的叛变?”

“是的,坦赛勒斯,”咏者回答。“吉尔赛那斯知道有条路可以进入帕克塔卡斯·斯拉莫瑞。他可以带领你们进入碉堡,你们不但有机会可以救出自己的同胞,也让精灵有机会逃生,”咏者的声音变得严厉,“一个许多精灵在人类引发的大灾变中未曾拥有过的机会!”

河风皱着眉抬起头。连史本的表情都阴沉下来。咏者深吸一口气,接着长叹一声。“请原谅我,”他说。“我不是有意要翻旧帐来威胁你们。我们不是枉顾人类的生存。我派出我的儿子吉尔赛那斯,自愿地跟随你们,他知道如果我们就此分开,也许以后再也无法见面。我做出这样的牺牲,好让我的同胞,还有你们的同胞,可以活下去。”

“我们得花时间考虑考虑,”坦尼斯说,虽然他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咏者点点头,精灵战士们从人群中清出一条道路来带领大伙进入一个被树包围的平地。他们把大伙单独地留在这里。

坦尼斯的朋友围着他,每个人的脸上都被夜色所笼罩。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他想。我努力地让大家在一起,现在应该是分开的时候了。我们不能冒险把白金碟带到帕克塔卡斯,金月也不会肯把它留下来。

“我要去帕克塔卡斯,”坦尼斯低声地说。“但朋友们,我相信现在是分手的时候了。在你们开口前,先让我说几句话。我想要让提卡、金月、河风、卡拉蒙和雷斯林,还有你,费资本,跟随着精灵,希望能够将白金碟带到安全的地方。白金碟太过珍贵,不适合带着去突袭帕克塔卡斯。”

“也许吧,半精灵,”雷斯林从喉咙的深处说。“但金月不会在奎灵那斯提的精灵中找到她所要寻找的人。”

“你怎么知道?”坦尼斯惊讶地问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坦尼斯,”史东不屑地打断。“只不过是——”

“雷斯林?”坦尼斯不管史东说什么,又问了一次。

“你也听见骑士说的话了!”法师嘶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坦尼斯叹口气,决定不继续追问,他看着四周。“你们把我当作领袖——”

“是的,小子,”佛林特突然说。“但这个抉择是用你的脑,而不是用你的心。在你内心深处,你也不相信我们一定得分开。”

“我不愿意和这些精灵待在一起,”提卡双臂交叠在胸前说。“坦尼斯,我要和你一起走。我想要成为一个女剑客,就像奇蒂拉一样。”

坦尼斯眨着眼。听见奇蒂拉的名字就像是被人当面打了一拳一样。

“我不愿意和精灵躲在一起,”河风说,“特别是当这样是舍弃自己的同伴为我战斗的时候。”

“他和我的意见相同,”金月说着把手放在他手臂上。“另外,”她柔声说,“不知为何,我知道法师说的是真的。那个领袖不在这群精灵之中。他们只想要逃离这个世界,而不是为它战斗。”

“我们每个人都要跟去。”佛林特坚决地说。

半精灵无能为力地看着大伙,然后他笑着摇摇头。“你们是对的,我并不真的相信大家应该分开。这虽然很合理也很合逻辑,但就因为这样,我们偏偏不这样做。”

“现在我们可以睡一会儿了吧。”费资本打了个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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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老先生,”坦尼斯认真地说。“你不是我们的一份子,你一定要跟精灵们走才行。”

“是吗?”老法师低声问,眼神突然不再像平常一样的涣散、情懒。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坦尼斯,眼神中几乎带着一丝威胁。坦尼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突然感觉到老者身上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息。老人的声音柔和但却无法抗拒。“在这个世界上,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次,我想要跟你走,半精灵坦尼斯。”

雷斯林用一种“你现在才知道”的表情看着坦尼斯。坦尼斯懊恼地白了他一眼,后悔当初没有和雷斯林进一步讨论这件事。

但现在老人不愿意离开,他开始考虑自己到底有什么选择。

“和你谈谈,雷斯林,”坦尼斯突然用起野营语,这是一种接近通用语的语言,大多是种族混杂的佣兵在使用。这对双胞胎曾经当过时间不短的佣兵,队伍中的其他人也一样,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坦尼斯知道雷斯林听得懂,他也很确定老人听不懂这些对话。

“我也想,”雷斯林用同样的语言回答,“但我什么都不知道。”

“害怕?为什么?”

雷斯林的金眸看向远方,慢慢地回答。“我不知道,坦尼斯,但你是对的。老人有很强大的力量,我感觉到强大的力量,所以我害怕。”

“而且我肚子饿。”老者恢复了原先的样子,也用野营语回答。“但他是对的,试着阻止他?很危险唷。”

“够了,”坦尼斯不悦的叹口气,换回通用语。“我们只好带着这个看来像是迷糊老法师的家伙了。”

“也许吧,都一样危险。”雷斯林意味深长的看着哥哥。法师换回通用语。

“我很累,要休息了。你要留下来吗,哥哥?”

“是的。”卡拉蒙回答道,和史东交换着眼神。“我们得和坦尼斯谈谈。”

雷斯林点点头,让老法师扶着他的臂弯。老法师和年轻的法师相偕离开,费资本对着一棵树挥舞拐杖,指控它企图偷袭。

“一个疯法师看来还不够,”佛林特喃喃道。“我要睡觉了。”

一个接一个的,伙伴们离开了坦尼斯,最后只剩下卡拉蒙和史东。坦尼斯疲倦地面对他们,心中大概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卡拉蒙红着脸看着自己的脚尖。

史东摸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坦尼斯。

“怎么样?”坦尼斯问。

“吉尔赛那斯。”史东回答。

坦尼斯皱起眉头,抓抓胡子。“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们的。”他轻描淡写地说。

“这是我们的问题,坦尼斯。”史东坚持的说。“如果他要领着我们去帕克塔卡斯的话。我们不想要刺探隐私,但是你们两个之间很明显地还有问题要解决。我看见他看着你的眼神,坦尼斯。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时时注意自己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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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蒙诚挚地看着坦尼斯,眉头也跟着皱起来。“我知道他是个精灵,”大汉慢慢地说。“但他的眼光有时真的很奇怪。你知道去这个斯拉莫瑞的路吗?我们不能自己去吗?我不相信他,史东还有雷斯林也是。”

“听着,坦尼斯。”史东看见坦尼斯脸色生气的阴沉下来,赶忙说。“如果吉尔赛那斯像他声称的一样遭遇这么多危险,那么他为什么如此漫不经心的坐在酒店里?还有他那个意外遇到一整个军队的可笑故事!坦尼斯,别那么快摇头。他也不坏,但是行为可能有误差。如果猛敏那和他之间有什么约定呢?也许——他答应饶过他的同胞——只要他出卖我们!也许这是他为什么在索拉斯等着我们的理由。”

“这太可笑了!”坦尼斯突然说。“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要来了?”

“我们的行踪可没有这么的保密,”史东冷冷地说。“我们一路上遇到很多的龙人,那些从沙克沙罗斯逃出来的龙人一定知道我们带着白金碟。也许猛敏那现在对我们的认识比对他亲生母亲还要深。”

“不!我不相信!”坦尼斯愤怒瞪着史东和卡拉蒙说。“你们两个都错了!我敢用我的生命打赌。我和吉尔赛那斯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没错,我们两个之间是有恩怨要摆平,但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这桩事也就此了结。我相信他不会背叛他的朋友,就跟我相信你们两个不会变成叛徒一样。还有,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帕克塔卡斯。我从来没去过那里。最后一件事。”

坦尼斯现在暴怒地大喊。“如果说这个队伍里有谁是我不相信的,那应该是那个老人和你的弟弟!”他对卡拉蒙大吼道。

大汉脸色刷白地低下头。他开始转身离开,坦尼斯恢复理智之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傻事。“对不起,卡拉蒙。”他把手放在战士的手臂上。“我不是有意的。雷斯林一路上救了我们不只一次。只不过我不能够相信吉尔赛那斯会是叛徒!”

“我们明白,坦尼斯。”史东静静地说。“我们也相信你的判断。但,就像我的同胞说的,这是个太黑的夜晚,闭上眼睛走不安全。”

坦尼斯叹口气点点头。他把另一只手放在史东的手臂上。骑士抓住他的手,三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三人离开这片树林,到了苍穹厅。他们还可以听见咏者对他的战士们训话。

“斯拉莫瑞是什么意思?”卡拉蒙问。

“密道。”坦尼斯回答。

 

坦尼斯猛然醒来,手很快地摸上腰间的匕首。一个黑暗的身影遮住了他头上的星光。他迅如闪电地抓住这个人,匕首抵住他的喉咙。

“坦赛勒斯!”看见武器拔出,那人发出一声小小地尖叫。

“罗拉娜!”坦尼斯惊呼。

她的身体紧贴着他,他可以感觉她身体轻微的颤抖着。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头发四散着。她身上只有穿着单薄的睡衣。披风在刚刚的那场挣扎中已经掉了下来。

罗拉娜当初毫不考虑地偷偷从床上溜下来,只披了一件披风抵挡寒风。现在她躺在坦尼斯杯中,害怕得不能动弹。这是坦尼斯从没让她看过的一面。她突然明白,如果自己是敌人,那么现在可能早就被限管割断而死。

“罗拉娜……”坦尼斯重复道,颤抖地将匕首插回腰间。他把她推开,生气自己竟然吓到了她,同时也因为她激出自己不愿为人所知的一面而感到不悦。有那么短短的瞬间,当她躺在他怀中时,他可以闻到她的发香,她暖暖的身躯,她结实的大腿肌肉,还有她柔软的小小胸部。在他离开的时候,罗拉娜还是个小女孩。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一个女人;一个非常美丽,让人心动的女人。

“你干嘛在这样的晚上出来?”

“坦赛勒斯,”她咳着说,把披风紧紧地系在脖子上。“我是来请求你改变心意的。让你的朋友们去解救帕克塔卡斯的人类。你一定得跟我们走!不要随意牺牲自己。我的父亲已经无计可施了,他也不相信这样会有用,我知道他不相信。但他没有任何选择!他已经把吉尔赛那斯当作亡者在追悼了。我已经失去一个哥哥,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她开始啜泣。坦尼斯紧张地看着四周,附近一定有很多精灵卫士,如果让他们看到这个样子……

“罗拉娜!”他抓住她的肩膀,猛力摇着她。“你不再是小孩了。你得要长大,而且还要快。我不能抛弃我的朋友,让他们自己面对危险!我知道我们要冒的危险;我不是笨蛋!但如果我们可以救出帕克塔卡斯的人类,并且让你们有机会逃出生天的话,这是我们必须冒的危险!总有那么一天,罗拉娜,你得要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捍卫某些东西,某些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你明白吗?”

她透过垂在眼前的一撮金发看着他。她停止啜泣,身体也不再颤抖。她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你能了解吗,罗拉娜?”他重复道。

“是的,坦赛勒斯,”地静静地回答。“我明白。”

“很好!”他叹气道。“现在回床上去吧,快点。你让我的处境很危险。如果吉尔赛那斯看到我们像这个样子——”

罗拉娜快速地站起身,像一阵风般的穿过树林,走上街道。

偷偷溜过父亲的卫士很简单,她和吉尔赛那斯从小就常常这样做。她安静无声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前,静静地站在父母的门外听着。里面有灯光。她可以听到翻阅文件的声音,还有一阵阵的焦臭味,她的父亲正在烧文件。她听见母亲的低语声,呼唤父亲回床上睡觉。罗拉娜痛苦地闭上眼,嘴唇用力地紧闭;然后她一声不吭地穿过黑暗、阴冷的走廊回到自己的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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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怀疑,埋伏,新朋友

精灵们在黎明之前把大伙叫醒。乌云从北方的地平线一路堆积,仿佛要将魔手伸到奎灵那斯提。大伙用过早餐之后,吉尔赛那斯才珊珊来迟,穿着蓝色的裤子和一套锁子甲。
“我们有足够的粮食,”他指着身后拿着袋子的战士们。“如果你们有需要,我们也可以提供武器。”

“提卡需要护甲、盾牌和一把剑。”卡拉蒙说。

“我们会尽力的。”吉尔赛那斯说。“只是我很怀疑我们有没有这么小型的全套护甲。”

“泰洛斯。艾昂菲尔德现在情况如何?”金月问。

“他很安详地休息着,米莎凯的牧师。”吉尔赛那斯恭敬地向金月行礼。“我们的同胞当然会带他到我们去的地方。你们可以向他道别了。”

精灵很快便带着护甲回来,并且带回一把精灵女子爱用的短剑。看到头盔和盾牌的时候,提卡的眼睛一亮。两者都是由精灵们精细的手工所打造,上面还装饰着珠宝。

吉尔赛那斯从精灵的手中拿过头盔和盾牌。“你在旅店里救了我一命,我还没有向你道谢,”他对提卡说。“收下这个。它们是我母亲仪典上穿着的护具,历史几乎可以追溯到园墙战争。这原来该由我妹妹继承,但罗拉娜和我都觉得你会比较适合。”

“多美丽呀,”提卡红着脸念念有词地说。她接下头盔,然后困惑地看着其余的护甲。”我不知道这要怎么穿。“她露出迷惑的表情坦承道。

“我来帮忙!”卡拉蒙急迫地说。

“我来处理就好,”金月坚持。她拿起护甲,和提卡走进树丛中。

“她哪知道什么护甲的事?!”卡拉蒙喃喃道。

河风微笑着看着战士,难得一见的笑容让他的脸部线条放松下来。“你忘了,”他说。“她是酋长的女儿。当她父亲不能视事的时候,带领大家作战是她的职责。她深知如何应付盔甲、战士,还有在外表底下的那颗跳动的心。”

卡拉蒙脸红了起来。他手足无措地拿起一袋子粮,往袋里看去。“这是什么鬼东西?”他问。

“Quith- pa ,”吉尔赛那斯说。“在你们语言中就是所谓的持久于粮。如果没有别的选择,它可以存放好几个礼拜不会坏。”

“它看起来像是晒干的水果!”卡拉蒙厌恶地说。

“你说的没错。”坦尼斯微笑着说。

卡拉蒙发出了哀号声。

当吉尔赛那斯带着队伍离开奎灵那斯提的时候,天际不过才透出一丝朦朦的亮光,乌云带来的冷冽寒风则不停地吹着。坦尼斯直视着前方,不敢回头。他希望这最后一次的造访不要带来太多的悲伤。他一整个早上都没有看见罗拉娜;虽然他为了不用涕泪纵横地告别而松了一口气,但内心不禁对罗拉娜的缺席感到诧异。

小径通向南方,高度缓缓地下降。原先小径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但吉尔赛那斯领着开路的战士沿路清掉了不少障碍。因此旅途相对地轻松许多卡拉蒙正对身着不合身盔甲的提卡说话,教导她如何使用她的短剑。不幸的是,这个老师并不专心。

金月将提卡的红色长裙开了一个直到腰际的权,让她的行动更为方便。提卡毛皮镶边的衬衣很显眼地突出在开初的地方。她的整条腿在她行走的时候不时地显露出来,女孩的双腿就像卡拉蒙想像的一样,浑圆而且修长。因为这样的干扰,卡拉蒙感到自己很难全心地教导提卡。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都放在这名美丽的学生身上,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弟弟不见了。

“那个年轻的法师呢?”吉尔赛那斯嘶哑地说。

“也许他发生了什么事,”卡拉蒙担心地说,对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弟弟失踪的事感到自责。他抽出剑,开始回头往小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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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笨了!”吉尔赛那斯阻止了他。“他能发生什么事?几里之内都不可能有敌人。他一定是到什么地方去了,可能要办什么事。”

“你是什么意思?”卡拉蒙怀疑起说。

“也许他是要——”

“收集我魔法所需要的药材,精灵。”雷斯林从树丛中钻出来,低声地说。“以及采集治我咳嗽的草药。”

“小雷!”卡拉蒙几乎高兴得要把他抱起来。“你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去——很危险的。”

“我的法术配方都是不能外传的,”雷斯林恼怒地说,边把哥哥推开。他倚着玛济斯法杖,重又走在费资本旁边。

吉尔赛那斯打量着坦尼斯,后者只能耸耸肩,摇摇头,一到无能为力的样子。

队伍继续前进,小径坡度越来越陡,直到他们离开了白杨树林,进入了松木林中。小径和一条小溪汇合,越往南走,溪流就越显得湍急。

他们停下来尽快地用毕午餐,费资本走过来挤在坦尼斯身边。“有人跟踪我们,”他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大到每个人都听得见。

“什么?”坦尼斯说,抬起头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老人。

“是的,”老法师自言自语道。“我有看见——在树林里面钻进钻出。”

史东注意到坦尼斯担心的神色。“发生什么事了?”

“老先生说有人跟踪我们。”

“啐!”吉尔赛那斯丢下最后一口的干粮,不屑地站起身。“这太夸张了。我们赶快走吧。斯拉莫瑞还很远,我们天黑前非得赶到才行。”

“我在后方压阵,”史东低声对坦尼斯说。

他们又在低垂的松树林间跋涉了数个小时。太阳开始西沉,每个人都投射出长长的影子,大伙突然来到一片空地。

“嘘!”坦尼斯一边警告众人,一边小心地退后。

卡拉蒙立刻警觉到情况不对,拔出剑,用另一只手对弟弟和史东比了个手势。

“怎么啦?”泰索何夫跳上跳下地说。“我看不见!”

“嘘!”坦尼斯瞪着坎德人,泰斯飞快地自己用手捂住嘴,免得坦尼斯动手。

这个空地看来刚发生一场血战。人类和地精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大伙紧张地看着四周,侧耳倾听了一阵子,但除了小溪的流水声外什么也没听见。

“方圆几里内不可能会有敌人!”史东忿忿地看着吉尔赛那斯,开始走进这片空地。

“等等!”坦尼斯说。“我想我看见了有东西在动!”

“也许他们之中还有人活着,”史东冷静走向前。其余的人慢慢地跟上去。一阵呻吟声从两具地精尸体下传来。战士们小心地接近,剑向外伸出。

“卡拉蒙……”坦尼斯比了个手势。

壮硕的战士把尸体移开。底下是个人类。

“人类,”卡拉蒙回报。“全身都是血。我猜他已经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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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靠近观察着这个躺在地上的人。金月开始蹲下来,但卡拉蒙阻止了她。“等一下,女士,”他温柔地说。“如果我们等下还要宰了他,现在医好他没什么意义。记得吗?在索拉斯也有人类为龙骑将作战。”

大伙围成一圈看着地上的人。他穿着手工打造的锁子甲,品质很好,只是有些饱经沧桑。他的服饰质料很高级,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有点磨损。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又浓又黑,下巴方正,线条明显。陌生人张开双眼,神志不清地看着大伙。

“感谢追寻者的神!”他嘶哑地说。“我的朋友都死了吗?”

“先担心你自己吧,”史东阴沉着脸说。“告诉我们你的朋友是谁,是人类还是地精?”

“人类,我是对抗龙人大军的。”男子坐起身,睁大着眼看。

“吉尔赛那斯?”

“依班,”吉尔赛那斯意外地说。“你怎么活过峡谷的那一场血战的?”

“你呢?”名叫依班的男子试着要站起来。卡拉蒙伸出一只手扶住他,突然依班指着前面。“小心!龙——”

卡拉蒙立刻转身,依班痛苦地倒在地上。其他人转身看见空地上站着十二个龙人,每个人的武器都已出鞘。

“所有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都必须要带去接受龙骑将的盘问,”一个龙人喊道。“我们希望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应该没有人知道这条通往斯拉莫瑞的路。”史东对着坦尼斯说,同时意味深长的看着吉尔赛那斯。“这句话是那个精灵说的!”

“我们不接受猛敏那的命令!”坦尼斯不理史东,大喊道。

“你们很快就会的,”龙人挥了挥手,龙人们开始冲向前攻击。

费资本站在树林的边缘,从袋子里拿出一些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不要施火球术!”雷斯林抓住他的手臂嘶声说。“你会把这里的每个人都炸上天去!”

“喔?是吗?我猜你大概是对的。”老人失望地叹口气。“等一下,我想到个新的法术。”

“帮个忙,你只要待在这里找掩护就行了!”雷斯林命令道。“我要到我哥哥身边去。”

“嗯,蛛网术怎样?”老人思考着。

提卡拔出全新的剑,内心的情绪混合了兴奋和恐惧。一个龙人冲向她,她用力挥出一剑,差龙人十万八千里,却差点削掉卡拉蒙的脑袋。他把提卡拉到身后,用剑身打倒龙人,在它能够站起身来之前,一脚踩断它的喉管。

“躲在我背后,”他对提卡说,接着看了看她手中仍然挥舞不停的短剑。“让我再考虑看看好了,”卡拉蒙紧张地说,“到那边的树林里和金月、老法师会合。这才乖。”

“我不要!”提卡不屈服地说。“我会让他知道的,”她喃喃地说,出汗的手掌握着剑柄。又有两个龙人冲向卡拉蒙,但此刻他的弟弟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两人魔法和剑技配合得丝丝入扣,正准备要摧毁敌人。提卡知道自己只会碍手碍脚,她更担心雷斯林生气。她打量着四周。看看是否有人需要她的帮助。史东和坦尼斯并肩作战。吉尔赛那斯和佛林特两人则构成一组可笑的搭档,泰索何夫把胡帕克杖牢牢地插在地上,对着战场下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石雨。金月站在树下,和老法师一起,河风则守在她的身边。老法师拿出一本魔法书,不停地一页页翻着。

“蛛网……蛛网……要怎么施呢?”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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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提卡身后的尖叫声几乎让她吓得昏倒。提卡飞快地转过身,一不小心把剑给弄掉了,看见一个龙人狂啸着冲向她。提卡紧张得手足无措,双手抓着盾牌用力打中龙人狰狞的脸。这个撞击让提卡的盾牌几乎脱手,但也让龙人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提卡捡起剑,厌恶地对准龙人的心窝刺下去。它的尸体很快地变成石头,卡住她的短剑。提卡试着将武器要拔出来,但它却紧紧地卡在石中。

“提卡,你的左边!”泰索何夫夸张地大喊。

提卡蹒跚地转过身,看见另一个龙人。她挥舞着盾牌挡住了它的攻击,开始用盾疯狂地不停捶打眼前的怪物,一次又一次,她知道已经杀死了怪物,但却控制不住地继续下去,直到她发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她转过身,高举起沾满血的盾牌,看见了卡拉蒙。

“没事了!”壮硕的战士安慰她。“结束了,提卡。它们都死了。你做得很好,真的。”

提卡眨眨眼。有一阵子她认不出眼前的这个人。然后她打了个寒颤,放下手中的盾牌。“我的剑用得不好,”她说,开始因为方才龙人冲向她的恐怖景象而颤抖。

卡拉蒙看见她颤抖的身影,他伸出手抱住她,抚摸着被汗湿透的红色卷发。“你比我看过的许多男人,一群有经验的战士,还要来得勇敢。”大汉用低沉的声直说。

提卡抬头看着卡拉蒙的眼睛。她的恐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喜悦。她紧紧地抱着卡拉蒙。感觉到他强壮的肌肉,汗水混着皮革的味道更让她兴奋。提卡双臂环绕着他,用力地亲吻他,她热烈的吻咬破了卡拉蒙的嘴唇。她感觉到口中有血腥味。

卡拉蒙惊讶地感觉到嘴唇的刺痛,和她柔软的双唇构成奇怪的对比,心中充满了欲望。虽然他以前有过很多经验;他想要眼前这个女人,但这次跟以往都不同。他忘了身在何处,旁边有些什么人。他的脑中和血液有如沸腾一般,他随着这股冲动而行事,用足以令人窒息的巨力紧抱着提卡,热烈的回吻。

他的拥抱对提卡来说是甜美的。她渴望让这样的疼痛包围着自己,但同时,她又突然感觉到害怕。记起其他女服务生说的有关男女之间的事,她开始慌乱。

卡拉蒙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他把提卡抱起,脑中有个疯狂的念头,想要直接把她抱进树林中,却感觉到肩上有一只冰冷熟悉的手。大汉回头看见弟弟,倒抽一口冷气,明白他的意思。他轻柔地把提卡放下来。

她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看见雷斯林站在哥哥身边,用他奇怪的眼睛打量着他。提卡觉得脸颊发烫。她向后退,跨过地上龙人的尸体,捡起盾牌,开始狂奔。

卡拉蒙吞咽着,清清喉咙,试着要说什么,但雷斯林只是厌恶地看着他,走回费资本身边。卡拉蒙像个受伤的小动物般发着抖,叹着气走到史东、坦尼斯和吉尔赛那斯在与依班讲话的地方。

“没事,我很好。”男子对他们保证。“我只是看见这些怪物的时候觉得有些头晕罢了。你们真的和一个牧师同行?好极了,不过不需要浪费她的法力在我身上,只不过是擦伤。大部分都是其他人的血。我和同伴本来在追这一群龙人,突然被四十个以上的地精突袭。”

“只有你活下来。”吉尔赛那斯说。“是的,”依班回应着精灵怀疑的眼光。

“相信你也知道,我是个技巧高超的剑士。我杀了这些,”他指着四周的六个地精尸体,“然后因为他们压倒性的数量而倒下。其他人一定是以为我已经死了才会走掉。谈够了我的英雄事迹。你们这些人也相当擅长作战。你们要去哪里?”

“一个叫做斯拉——”卡拉蒙开口道,吉尔赛那斯打断他。

“我们的目的地是个秘密,”吉尔赛那斯说。然后他试探性地问。“我们也需要一个高超的剑土。”

“只要你们和龙人作战,我就一定会帮忙,”依班雀跃地说。他从一个地精的尸体下抽出背包,背上肩。

“我名叫依班·夏特史东。我是从盖特威来的。你们也许听过我的家族,”他说,“我们有最雄伟的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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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费资本大喊。“我想起来了!”

刹那间,整个天空飘满了粘稠的蛛网。

 

一行人抵达一个围绕着高山的平原,此时太阳正好落下。在眼前的高山间有着雄伟的帕克塔卡斯要塞,守卫着穿越山脉的通道。众人由衷地赞叹着。

提卡讶异地看着眼前高耸的两座尖塔。“我从来没看过这个巨大的建筑!是谁建造的?他们一定是很强壮的人。”

“不是人类。”佛林特忧伤地说。矮人的胡须在风中晃动着,“是精灵和矮人们合作的成果。很久很久以前,当年头还很平静的时候。”

“矮人说得没错。”吉尔赛那斯说。“很久以前,姬斯——卡南离开心碎的父亲和古老的家园西瓦那斯提。他和他的同胞来到了亚苟斯大帝在围墙战争后所缔结的剑鞘之约中允诺予他们的美丽森林。姬斯——卡南死后,精灵们在奎灵那斯提居住了数木清的岁月。他最大的功绩之一,就是建造了帕克塔卡斯要塞。耸立在矮人和精灵的国度之间,这是个如今的克莱思所不复得见的友好合作。如今眼看这座要塞成了巨型的战争机器,我实在很感慨。”

正当吉尔赛那斯开口的时候,大伙看见帕克塔卡斯的巨大正门轰然一声打开。一整队的龙人、地精和大地精自里面走出来。凄厉的号角声在群山之间回响。他们的上空有着红色的巨龙邀翔着。大伙藏身在树丛中,虽伙巨龙在这个距离无法发觉他们,但如此可怕的魄力还是让他们不禁感到胆寒。

“他们向奎灵那斯提出兵了,”吉尔赛那斯急切地说。“我们得赶紧进去救出那些囚犯。这样一来猛敏那就会被迫将军队撤回。”

“你们要进入帕克塔卡斯!”依班倒抽一口冷气。

“是的,”吉尔赛那斯满心不情愿地说着,显然后悔自己太多嘴。

“呼!”依班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我敢说,你们真是有种。那么,我们要怎么进去呢?等到大军离开吗?到时门口就只剩几个守卫。我们可以轻松地解决他们,你说是吧?”他用手肘推推卡拉蒙。

“当然没问题,”卡拉蒙微笑着说。

“我们的计划不是这样,”吉尔赛那斯冷冷地说。精灵指着旁边一条通往山中的狭窄小径,在逐渐黯淡的日光里显得中难以辨认。“我们要走这条路,我们要趁着夜色的掩护赶路。”

他站起来走开。坦尼斯赶上他。“你对这个依班知道多少?”半精灵回头看着和提卡聊天的男子,用精灵语问道。

吉尔赛那斯耸耸肩。“他那时和那群人类一起在峡谷中和我们并肩作战。活着的人都死在索拉斯。我猜他也逃了出来,跟我一样。”吉尔赛那斯说,边斜眼看着坦尼斯。“他来自盖特威,他的父亲和祖父本来是那里的大商人。当他离开的时候,其他人告诉我,他的家族后来没落,他就只好靠手上的剑来赚钱。”

“我猜也是这样,”坦尼斯说。“他的衣服都很高档,但恐怕穿了一段时间了。你带他来是很正确的选择。”

“因为我不敢把他留下来,”吉尔赛那斯压低声音说。“我们得有人看着他才行。”

“好的,”坦尼斯闭上嘴。

“你大概在想,连我也需要特别留意,是吧?”吉尔赛那斯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知道其他人怎么说;尤其是那个骑士。但我对你发誓,坦尼斯,我不会背叛任何人!我只想要一样东西!”精灵的眼睛在夜光中闪烁着。“我要杀了这个猛敏那。如果你看过他和他的龙是怎么样对待我的同胞!我宁愿牺牲生命——“吉尔赛那斯突然住口。

“也不惜牺牲我们吗?”坦尼斯问。

吉尔赛那斯转过身,双眸无情地打量着坦尼斯。“如果你坚持要知道的话,坦赛勒斯,你的生命不过是——”他弹弹手指。“但我的同胞就是我的一切。我现在只在乎这点。”他继续走向前,史东赶了上来。

“坦尼斯。”他说。“老人说对了。有人跟踪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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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更加可疑,斯拉莫瑞

狭窄的小径缓慢地向上攀升,直达山脚下的一座树林里。他们溯溪而上,夜晚的阴影开始笼罩大地。他们只走了短短的一段路,吉尔赛那斯就突然离开小径,钻入旁边的树丛中。每个人都停下脚步,满腹狐疑地彼此相望。
“这太疯狂了,”依班对坦尼斯低声说。“这个山谷里面住着食人魔……不然你以为这条小径是怎么来的?”黑发的男子恍如老友般地抓住坦尼斯的手臂,这让坦尼斯十分恼怒。“我承认,我是新来的家伙,你们根本没理由相信我,但,你们对吉尔赛那斯又知道多少?”

“我对他——”坦尼斯开口说,但依班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我们当中有些人不相信碰上龙人大军纯属意外,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我和我的同胞们自从在盖特威被伏击后便一直躲在山里打游击。上星期不知从哪冒出了这些精灵。他们告诉我们突袭龙骑将要塞的计划,并且问我们要不要加入?我们说,当然没问题!只要能给龙骑将一点颜色瞧瞧。”

“但我们越走越紧张。附近全都是龙人的足迹!精灵们似乎不太在意这种情形,吉尔赛那斯说这些足迹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当天晚上我们扎营,并且安排了哨兵。但一点用都没有,只为我们在龙人攻击前争取了大约二十秒钟的时间。而且——”依班张望着,又站得靠近了些,“我们醒来后,抓起自己的武器作战时,我听见那些精灵没命地大喊,好像有人失踪似的。你觉得他们喊的是谁?”

依班仔细地打量着坦尼斯。半精灵皱起眉,摇摇头,对于这样戏剧化的变化感到不能接受。

“吉尔赛那斯!”依班压低声音说。“他失踪了!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呼唤着他,也就是他们的头子!”男子耸耸肩。“我不知道他后来出现了没。接着我就被俘虏了。他们把我带到索拉斯,我从那里逃了出来。不论如何,要我跟着这个精灵我需要再三考虑。他或许有很好的理由可以解释他为何在龙人出现时碰巧消失。”

“但我认识吉尔赛那斯很久了。”坦尼斯讪讪然地打断,但心中确实感到很困扰。

“当然。只是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依班说,边同情地笑着。他拍拍坦尼斯的背,回去站在提卡身旁。

坦尼斯不用回头便知道史东和卡拉蒙已经将每一句话听过耳里。但却始终没有人开口,正当坦尼斯打算找机会和他们谈谈时,吉尔赛那斯突然从前方的树丛中窜出。

“不远了,”精灵说。“前面的树丛比较稀疏,走起路来简单多了。”

“我想我们直接从大门进去好了,”依班说。

“我同意,”卡拉蒙说。大汉看着自己软瘫在树下的弟弟。金月累得脸色苍白。连泰索何夫的头都无力的垂下。

“我们今天晚上可以扎营,明几个一大早再从正门进去。”史东建议。

“我们还是照原来的计划,”坦尼斯突然说。“我们到了斯拉莫瑞再扎营。”

佛林特接着开口。“你不如直接去敲猛敏那的大门,史东。布莱特布雷德,我想他会让你进去的。少来了,坦尼斯,我们走。”矮人蹒跚地步下小径。

“至少,”坦尼斯压低嗓门对史东说,“这样做或许可以甩掉我们的跟踪者。”

“不管是人或是什么东西,”史东回答。“他显然对森林的特性十分清楚,这点我可以确定。每当我发觉背后有影子出现,正想回头看个清楚时,他就会突然地消失。我曾想过要设个埋伏,可惜时间不允许。”

大伙谢天谢他地走出了树林,来到了一个陡峭的岩壁前。吉尔赛那斯沿着岩壁走了几百尺,手放在岩壁上东摸西摸。突然间,他停下脚步。

“我们到了,”他低声道。将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散放着迷蒙黄光的宝石。手一寸寸地摸着岩壁,精灵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东西:那是花岗岩岩壁上的一个小凹槽。他把宝石镶嵌进去,诵起了古老的咒文,并且做着奇怪的手势。

“真让人惊讶,”费资本耳语道。“我没想到他也是同道中人。”他对雷斯林说。

“不过是个模仿者罢了,”法师回答。虽然他虚弱的倚着玛济斯法杖,但他还是聚精会神地看着。

一片巨石突然一声不发地自岩壁缓缓移到一旁。大伙都感觉到里头冲出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不禁被逼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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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什么?”卡拉蒙狐疑地问。

“我不知道里面现在有些什么,”吉尔赛那斯回答。“我从来没进去过。我是从我族的传说中得知此处的。”

“好吧,”卡拉蒙皱眉道。“以前里面有些什么?”

吉尔赛那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里曾经是姬斯——卡南的陵寝。”

“这下可更阴森了,”佛林特嘟哝着往里面瞧。“先让法师进去吧!这样他就可以警告里面的人说我们来了。”

“把矮人丢进去算了,”雷斯林回嘴道。“反正他们本来就习惯居住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

“你说的是高山矮人!”佛林特说,他气得连胡子都在发抖。“丘陵矮人已经有很久没有居住在索巴丁的地底王国了。”

“那是因为你们被赶了出来!”雷斯林哑着嗓子说。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坦尼斯忍无可忍地说。“雷斯林,你感觉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

“邪恶,非常强大的邪恶力量,”法师回答。“但我也同时感觉到里面有股强大的神圣力量,”费资本出乎意料地说。“里面的精灵们还没有完全被遗忘,虽然有股新的恶势力侵入了他们的地盘。”

“这太离谱了!”依班大喊。噪音在山谷里回响着,每个人都警觉地回头看着他。“抱歉,”他说,同时压低声音。“但我不敢相信你们这伙人真打算要进去!就算不是法师也可以看出洞穴里潜伏着难以想像的危机。我就可以感觉得到!还是从前门进去吧,“他要求道。“当然,那里还是会有一两个守卫,但比起黑暗中的邪恶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他说的有道理,坦尼斯,”卡拉蒙说。“我们无法和死灵作战。这一点教训,我们在暗黑森林时便见识到了。”

“这是唯一的路!”吉尔赛那斯愤怒地说。“如果你们真是这种懦夫——”

“小心和懦弱是有差别的,吉尔赛那斯,”坦尼斯说,他的声音平稳而且冷静。

半精灵想了片刻。“我们是有机会先干掉前门的守卫,但是他们铁定能提前警告其他人。我想我们至少应该先进去探一探,佛林特,你带路;雷斯林,我们需要你的照明。”

“施拉克!”法师柔声说,他手杖上的水晶球开始发光。他和佛林特一同走进洞穴中,其他人紧跟在后。他们进入的隧道显然已经有了一段历史,但究竟是人工开挖抑或是自然形成则无从分辨。

“我们的跟踪者呢?”史东压低声音问。“要让入口开着吗?”

“设个陷阶,”坦尼斯低声同意。“吉尔赛那斯,留道小缝,足够让跟踪的人继续跟进来即可,不要明显到让他发觉这是个圈套。”

吉尔赛那斯拿出宝石,嵌进大门这一边的凹槽中,说了几句话。大石便悄悄地移回原位,等到开口剩下几寸时,他抽出宝石,大石戛然而止。骑士、精灵和半精灵随着众人一起进入了斯拉莫瑞。

“这里地上有很多灰,”雷斯林边咳边说,“但至少此处的洞穴地上没有足迹。”

“大概再走一百二十尺之后,有条岔路,”佛林特跟着说。“我们在那头发现了一些脚印,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足迹。看来既不是龙人也不是地精,况且也不是朝着这个方向走。法师说右方的路上有着邪恶的气味。”

“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扎营,”坦尼斯说,“就在靠近入口处。我们会派出加倍的人手来守夜。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守在走廊那头。史东,你和卡拉蒙站第一班,吉尔赛那斯和我,依班和河风,佛林特和泰索何夫。”

“还有我。”提卡强打精神地说,她以前从来就不曾像现在这么疲倦过。“我也要守夜。”

坦尼斯很庆幸昏暗的光线让众人瞧不着他脸上的笑意。“很好,”他说。“你和佛林特、泰索何夫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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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提卡回答。她打开背包,铺好一条毯子,很清楚卡拉蒙正看着她。她同时注意到依班也正盯着她。她不在乎。她早就习惯了男士们对她投以欣赏的眼光,依班比卡拉蒙还要来得英俊。当然也比战士来得更聪明,更迷人。但卡拉蒙搂着她的记忆仍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她硬是将这事逐出脑海,试着躺得更舒服些。锁号甲感觉起来很冰冷,隔着衬衫还有点刺痛感。但她发现大家都没有卸下锁甲。况且,现在就算穿着整套的锁甲,她也照样能呼呼大睡。她入睡前所记得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前前感谢此刻不是和卡拉蒙独处。

金月注意到战士的双眼盯着提卡不放。她和河风耳语了几句,后者笑着点点头。她离开河风,走向卡拉蒙。碰碰他的手臂,她把他拉到走廊阴暗的角落去。

“坦尼斯说你有个姊姊。”她开口道。

“是的,”卡拉蒙意外地回答。“奇蒂拉,虽然她只是我同母异父的姊姊。”

金月微笑着轻柔的把手放到卡拉蒙的臂上。“待会就当我是你的姊姊聊聊吧。”

卡拉蒙微笑起来。“不,你当不成她的,奎苏族的女士。奇蒂拉曾教过我所有我曾听过的脏话,还包括几种我从没听过的。她教我如何在大庭广众下光明正大的以剑相搏,但也教我如何趁裁判不注意时偷袭男人的下体。不,女士,你和我的姊姊完全不同。”

金月睁大了眼,讶异坦尼斯竟然会喜欢这样的女人。“但我以为她和坦尼斯,我是说他们——”

卡拉蒙眨眨眼,“他们当然有广他说。”

金月深吸一口气。她并未打算扯到这个话题,幸好最后还是回到了原先的正题上。“就某方面来看,这也是我要和你谈谈的原因。只不过是和提卡有关。”

“提卡?”卡拉蒙脸开始红了起来。“她是个大女孩,我看不出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个女孩,卡拉蒙,”金月温柔地说。“你还不明白吗?”

卡拉蒙脸上一片茫然,他知道提卡是个女孩,但金月是什么意思?然后他突然明白,发出了抱怨声。“哦不,她该不会——”

“是的。”金月叹口气。“她是。她从来没有跟过任何男人。当我们在树林里穿戴盔甲时,她曾对我说她很害怕,卡拉蒙。她听过很多故事。别逼她太紧。她急着想得到你的肯定,甚至可能不顾一切讨好你。但请别趁机做出会令她懊悔终生的事来。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时间会慢慢地证明,并且让那一刻更加甜美。”

“我猜你自己也有过类似的经验吧?嗯?”卡拉蒙看着金月说。

“是的,”她柔声说,眼光投向河风。“我们等了很久,有时真的很难熬。但我族的律法是很严苛的。不过那也不重要了,”她低声说,与其说是告诉卡拉蒙,不如说是自言自语。“因为我们是仅存的最后两人了。但,就某种方面来说,这也突显出这一点的重要性。一旦我们彼此许下诺言,我们便会如夫妻般共枕而眠。但在那之前,我们绝不会这样做。”

“我明白。谢谢你特地提醒我这件事。”卡拉蒙说。他笨拙地拍拍金月的肩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夜慢慢地过去,他们的跟踪者并没有现身。换哨时,坦尼斯和吉尔赛那斯大略讨论了一下依班所说的话,但只得到了一些不甚让人满意的结论。

是的,那男人说的都是实话。他当时的确不在,他跑去说服督伊德教徒加入他们的行列。他一听见杀声便立刻赶回来,便是那时他头上挨了一记。他以低沉、哀伤的嗓音对坦尼斯诉说这些故事。

晨光射进门口,一行人也睡眼惺忪地醒来。匆忙用过早餐后,他们收拾物品,走进斯拉莫瑞幽暗的甬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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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岔路口后,他们检查了两个方向,左方和右方。河风蹲下来身来检查这些足迹,然后一脸迷惑地站起身来。

“这是人类的脚印,”他说,“但却又不完全是。这里还有很多动物的脚印,大概是老鼠。矮人说得对,我没有看到任何花人或是地精的脚印。怪的是,动物的足迹只到这个岔路口为止,它们并未走向右手边的通道,其余的奇怪足迹则反而不向左走。”

“那么,我们该走哪个方向呢?”坦尼斯问。

“我说我们那边都别走!”依班说。“人口还开着。我们回头还来得及。”

“形势容不得我们回头,”坦尼斯冷冷地说。“我或许可以放你独自离去,只是——”

“只是你们不相信我,”依班替坦尼斯把话说完。“我不怪你,半精灵坦尼斯。好吧,我既然说过我会帮忙,我就会帮到底。哪条路?左边还是右边?”

“邪恶从右边来,”雷斯林嘶哑地说。

“吉尔赛那斯?”坦尼斯问道。“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不知道,坦赛勒斯,”精灵回答。“传说中帕克塔卡斯有许多通往斯拉莫瑞的路,但每一条都是密道。只有精灵牧师可以下来这里向死者致敬,所以每条路都一样好。”

“或者是一样糟,”泰索柯夫低声对提卡说。她吓了一跳后,又悄悄地靠近了卡拉蒙一点。

“我们走左边,”坦尼斯说,“因为雷斯林觉得右边不妥。”

大伙借着雷斯林玛济斯法杖的光芒,在黑暗潮湿的洞穴中又走了几百尺,最后来到了一面古老的石墙前,墙中间有个大洞,只见墙内一片黑暗。雷斯林的法杖只能照出墙内大厅的大致轮廓。

战士们先行进入,保护着高举法杖的法师。这座巨大的厅堂过去想必十分辉煌,但如今却又如此的破落,过去的荣光此刻反而益显讽刺。两侧原有一排七根的柱子,只是有些已经碎落在地上。远方的墙壁倒塌了一部份,正是大灾变所留下来的痕迹。房间的最后则有着两扇铜门。

雷斯林向前走时,其他人便拔剑分散开来。突然间,站在大厅前半部的卡拉蒙低叫了一声。法师快步地跑向前,将法杖照向他所指着的地方。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王座,用整块花岗岩雕刻而成。两座巨大的石像随侍在王座两侧,了无神采的双眼凝视着前方。王座并不空旷,上面坐着一个似乎是名男性的枯骨,但没人看得出枯骨所属的种族,死亡看来是公平的。枯骨披着袍子,虽然破败得不成样子,但仍可看出原有的尊贵。一件披风盖着白森森的肩膀,皇冠戴在无肉的骷髅上。已成白骨的手优雅的放在一柄入鞘的剑上。

吉尔赛那斯跪了下来。“姬斯——卡南,”他压低声音说。“我们正站在他的墓穴中。此情此景,自从精灵牧师消失之后便不复得见了。”

坦尼斯愣愣地看着王座,直到被莫名的情绪所征服,半精灵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Fealan thalos , lin rnurquanethi , Sai Kiton”他喃喃地念着用以歌颂精灵族最伟大王者的祷文。

“多美的剑啊,”泰索何夫说着,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坦尼斯一脸严肃地盯着他。“我没有要拿它啦!”坎德人一脸受伤似地抗议着,“我只不过说说而已,就当我开个玩笑。”

坦尼斯站起身,沉着声对坎德人说了声“别碰它。”便开始探索整个房间。

泰斯凑近些去检查这把剑,雷斯林跟在他身后。法师开始前哺念道:“沙朗,科瑞拉斯,伊司,哈康。”瘦削的手有如画圆般绕着剑打转。剑逐渐发出了微弱的红光。雷斯林露出微笑,嘶声道:“上头果然有附着法术。”

泰斯惊讶地问,“好的?还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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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法师低声道,“不过既然它已经附在这柄剑上这么久,换作是我绝对不会贸然地去碰它!”他转身离开,留下泰斯暗自苦恼着要不要违背坦尼斯的命令,冒着被变成某种怪东西的危险。

正当坎德人不断与自己的欲望挣扎时,其他人正努力找着秘密的通道。佛林特告诉他们矮人所造密道的特征,希望能帮上忙。

吉尔赛那斯走向姬斯——卡南王座的另一侧,两扇铜门矗立的地方。其中一扇门上有着帕克塔卡斯的简图,同时微微地开启。他和雷斯林一同借着微弱的光线研究着这张地图。

卡拉蒙最后又瞥了早已死去的国王枯骨一眼,加入搜寻密道的阵容。最后佛林特大喊“泰索何夫,你这个烂人,现在可是你发挥本领的时候了,你老是吹说你是如何发现了失踪数百年的密门,然后找到了宝石什么的,现在就露一手来瞧瞧吧。”

“你说的没错,就是类似这样的地点。”泰斯说着,很快地便将原先对宝剑的兴趣抛诸脑后,连忙跑去帮忙,突然间,他停下脚步。“怎么回事?”他凝神听着四周。

“什么怎么回事?”佛林特心不在焉地在墙上摸索着。

“我好像听到有搔爬的声音。”坎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就从这些门的方向传过来的。”

坦尼斯抬起头,从很早以前他就学到了教训,不要小看秦索何夫的听力。他走向门边,吉尔赛那斯和雷斯林正专心地研究着大门上的地图。突然间,雷斯林往后退了一步。恶臭的气味从门缝涌入,现在每个人都可以听见挤压和搔爬的声音。

“关上门!”雷斯林连忙说着。

“卡拉蒙!”坦尼斯大喊,“史东!”两人飞快地和依班向着铜门跑来。每个人都用力的推着铜门,突然间,所有人都被震开,巨大的铜门撞上墙壁后,发出了空洞的巨响。一只怪物从门缝挤进大厅之中。

“保佑我们,米莎凯!”金月不由自主地贴着墙、门中念着女神的名字。怪物的庞大身躯顺利地挤进门内。他们所听见的挤压声,是它肿大的躯体与地板摩擦所发出来的。

“一只蛞蝓!”芬斯喊着,边跑上前检查着这只怪物。“但看看它的大小!你们想它是怎么吃成这么大的?不知道它都吃些什么——”

“就是吃我们,你这个笨蛋!”佛林特大喊着将坎德火扑倒在地,正好闪过蛞蝓所吐出来的唾液。它的眼睛位于头上触须的顶端,无法看见任何东西,但它本来也不需要眼睛。黑暗中的蛞蝓可以借由气味和直觉来捕食老鼠。现在,它发现了更多的生物,于是它朝人群聚集之处吐出了具有麻痹效果的唾液。

这些致命的液体碰巧错失滚离射程的矮人与坎德人。史东和卡拉蒙冲向前去,然而卡拉蒙的武器甚至无法穿透那层厚重而有弹性的外皮。史东的双手巨剑砍了进去,蛞蝓吃痛向后退去。蛞蝓将头转向骑士,坦尼斯奋力冲向前——

“坦赛勒斯!”这一声尖叫让坦尼斯分了心,他停下身来,回头惊讶地看着大厅的入口。“罗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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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蛤螨查觉到了半精灵,于是对准他吐出具腐蚀性的液体。唾液击中他的剑,金属开始嘶嘶的冒烟,在他手中整个溶解。灼热的液体喷上他的手臂,撕裂着他的肌肉。坦尼斯蹲了下来,痛苦地大喊。

“坦赛勒斯!”罗拉娜又喊了一声,朝他奔去。

“阻止她!”坦尼斯强忍着痛说道,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使剑的手一片焦黑,使不上半点力。

蛞蝓发现自己去中了目标,便拖着巨大的灰色躯体,穿过大门,蠕蠕向前。金月惊慌地看着蛞蝓,飞快地奔向坦尼斯,河风在一旁保护着他们两人。

“快跑!”坦尼斯咬牙说着。

金月牵起他受伤的手,向女神祷告。河风对着蛞蝓射中箭,箭射中了它的颈部,却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反而引来了它的注意。

半精灵看见金月抓住地的手,但却仍只感到疼痛。过了一段时间后,痛苦逐渐消退,手臂又重新恢复了感觉。他对金月露出笑容,对她的医疗神力感到佩服,重又抬起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其余的人奋不顾身地攻击着巨大的蛞蝓,希望能够将它的注意力从坦尼斯身上移开,但他们的攻击有如打在毫无着力点的橡皮墙上。

坦尼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虽然医好了,但剑却成了一块报废的金属。除了身上的长弓之外,他没有其他的武器,他向后退,把金月拉开,闪避着冲进房间的巨大蛞蝓。

雷斯林跑到费资本的身边,“老先生,该是施展火球术的时候了,”他喘息着说。

“是吗?”费资本一脸高兴的样子,“那好!不过,怎么做呢?”

“你忘了?”雷斯林差点叫了出来,随即拉着老人闪过了蛞蝓再次吐出的灼热唾液。

“我记得……让我想想。”费资本专注地皱起眉来。“难道你不行吗?”

“我还办不到,老先生!这道法术我还无法施展!”雷斯林闭上眼,开始专注地准备施展他所知的技巧。

“后退!离开这里!”坦尼斯喊着。他用尽全力以身体护住泰斯和罗拉娜,趁隙伸手取出弓箭。

“它还是会跟着我们的!”史东喊着,再次将长剑刺穿它的身体。但他和卡拉蒙的行为只是更加激怒了怪物而已。

突然间,雷斯林举起双手,“卡莉丝。卡蓝,吐巴尼斯——卡!”他喊着,火焰的飞镖从他的手中射出,击中怪物的前额。蛞蝓静静地抬起头,显然十分疼痛,但却仍执意进行它的捕猎行动。突然间,它感觉到前方有猎物向前冲,坦尼斯正试图全力保护罗拉娜和金月。伤口的疼痛和血腥的味道让它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向前。坦尼斯的箭被它坚硬的外皮所弹开,怪物张着血盆大口,继续冲向他。半精灵抛去手上无用的弓,踉跄地后退,踏上了姬斯一卡南王座前的阶梯。

“躲到后面去!”他喊着,试着在两人找到掩护之前引开蛞蝓的注意力。他伸出手,盲目地乱抓,希望能够摸到块石头。或是任何可以丢的东西,然后,他抓住了一把剑的剑柄。坦尼斯吃了一惊,几乎甩掉手中的剑。金属冰得让他冻伤。刀锋在雷斯林玛济斯法杖的光芒下闪耀着。但没有时间分心了。坦尼斯对着冲来的蛞蝓刺出一剑。

“快跑!”坦尼斯边喊边抓着罗拉娜的手,将她推向前,打算趁其他人逃走时独自断后。但蛞蝓的食欲突然消失了,它惨然地转过身,退回它的巢穴,身上的伤口渗着清澈、粘稠的液体。大伙纷纷挤进甬道中,暂时停下来喘口气。雷斯林靠着哥哥喘息着。担尼斯回头看了一眼。

“泰索何夫呢?”他丧着气地问着。回头打算再进入大厅,却差点一脚踩在坎德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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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把剑鞘带来了。”泰斯拿起剑鞘说,“你可以把剑收进去。”

“大家回通道去。”坦尼斯坚决地说着,拒绝了其他人的问题。

到了岔路口,每个人都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坦尼斯对精灵女子问,“你跑来这做什么啊?罗拉娜,奎灵诺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罗拉娜答道,身体仍因刚刚和蛞蝓的遭遇而发抖。“我……我……我就是来了嘛!”

“那么你马上给我回去!”吉尔赛那斯愤怒地大喊,抓住罗拉娜,她挣开了他的手。“我才不要回去!”她着急地说着。“我要跟着你、坦尼斯以及其他人一起走。”

“你太过份了!罗拉娜。”坦尼斯爆发了。“我们不是去野餐,这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你也看见,我们差点连命都丢了!”

“坦赛勒斯,这我明白。”罗拉娜发抖地哀求。“你不也曾说我总有一天,得为了自己的信仰而冒生命的危险。我就是那个跟踪你们的人。”

“你说不定会被杀——”吉尔赛那斯开口。

“但我没有!”罗拉娜大喊着。“我从小就接受战士的训练,每个精灵女子都有,我们也曾和男人并肩作战,拯救我们的家园。”

“那根本算不上是正式的训练——”坦尼斯愤怒的开口。

“可是我跟踪了你们、不是吗?”罗拉娜咄咄逼人地说着,然后看着史东。“技巧不错吧?”她问骑士。

“的确。”他承认。“但,这也不表示——”

雷斯林打断他们,“我们快没时间了。”法师嘶哑地说。“如果没有必要,我可不想在这个潮湿的地方多待片刻。”他几乎是在喘息着说话。“这个女孩看来下定了决心。我们抽不出人手陪她回去,相同的,我们也不放心她自己回去。她说不定会被俘虏,并且泄漏我们的计划。我们非带她走不可。”

坦尼斯瞪着法师,打从心底痛恨他那冷酷而正确的逻辑。半精灵站起身,将罗拉娜也提了起来。他几乎开始恨起她来,他明白为什么。只因她的出现会让原本就艰难的任务变得更加棘手。

“你得靠自己了。”他静静地对她说,其他人则开始收拾东西。“我不能老待在你身边保护你,吉尔赛那斯也是,你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我告诉过你,你最好赶快长大。现在,如果你再不成熟点,不但会害死你自己,说不定连我们也会被拖下水!”

“我很抱歉,坦赛勒斯。”罗拉娜避开他愤怒的眼光说。“但我不想再失去你,我爱你。”她的双唇紧抿,柔声道,“我会让你感到骄傲的。”

坦尼斯转身走开。瞥见了卡拉蒙的微笑,也听见了提卡的窃笑声,他红着脸,没理会他们,径自走向史东和吉尔赛那斯。

“看来我们终究还是只能选择走右手边的通道,不管雷斯林的预感对不对。”他系上新的腰带和剑鞘,同时注意到雷斯林的眼光一直打量着这个武器。“又怎么了?”他恼怒地问。

“这把剑上有魔法。”雷斯林温和地说着,咳个不停。“你是怎么拿到的?”

坦尼斯呆了半晌。他凝视着刀锋,仿佛它会变成蛇一样。他皱起了眉,试图回想起来。“当时我接近精灵王的尸体,想找些可以丢向蛞蝓的东西,接着,不过一刹那间,这柄剑便落入了我手中。它被某人从剑鞘里给抽了出来,然后——“坦尼斯停下来,吃力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样?”雷斯林逼问着,眼神中闪着渴望。

“是他把剑赐给了我。”坦尼斯柔声道。“我想起来了,他的手曾碰到我。是他把剑抽出鞘的。”

“他是谁?”吉尔赛那斯问,“当时并没有人靠近那边。”

“是姬斯——卡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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