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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的第一贴!……[内容丰富,不看后悔!第1楼有目录及链接!]

泰索何夫没命地跑着,他们跑出门外,进到了刚进来时的那个画廊,之后他便再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往哪跑;只能不停地随着老人移动。他清楚地听见身后传来恶龙飞出巢穴的声音,也听见了恶龙的话声。

“你是个法师啊,奸细!”派烙斯吼道。“我可不能让你在黑暗之中乱窜,你说不定会迷路的。让我给你来点火光吧!”

泰索何夫听见巨兽吸了一大口气,瞬间四周有如全给火焰包围。黑暗在炙热的火光下消散,但泰斯却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连点灼伤都没有。他抬头望着没戴帽子,拼命跑着的费资本。他们还是在画廊里,正要冲向那两扇门。

坎德人又回过头去,他们身后紧跟着那头红龙,他的外貌比任何的怪兽都要狰狞,连沙克沙罗斯的那只黑龙相形之下都逊色三分。红龙再次朝他们吐出烈焰,泰斯也再一次发现自己被火焰吞噬。墙上的壁画开始燃烧,家具开始冒烟,窗帘像火柱般卷起,房间到处是浓密的黑烟。但这些地狱般景象丝毫影响不了赛斯顿和费资本。泰索柯夫敬佩地看着法师,这回他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可以支撑多久?”他和费资本一起跑过转角,眼前就是那扇铜门。

老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我不知道!”他惊讶地说,“我根本没想到我办得到!”

又一道烈焰在他们身旁爆散开。这回泰柬何夫明显感受到了灼热感,他警觉地瞧向费资本。法师点点头。“我快撑不住了!”他喊道。

“再撑一下。”泰索何夫喘着气说。“我们快要到那扇门了!他挤不过去的。”三个人推开钢门,正好费资本的法术也在此刻失效。眼前便是那扇通往机关房的密门。泰索何夫用力关上钢门,停下来喘口气。

正当他想说“我们逃过一劫”的同时,恶龙的爪子穿破石墙,正好自他头上伸出!赛斯顿尖叫着逃向楼梯。

“不可以!”泰索何夫抓住他。“你会跑到猛敏那的房间去的!”

“快回机关房!”费资本大吼着。三人飞天地冲过狭窄的通道,身后石墙已经完全地崩塌。但他们来不及关上那扇密门。

“很明显的,我得对龙这种生物再加以研究,”泰斯喃喃道。

“不知道有没有书是关于这个方面——”

“我已经把你们这些老鼠赶到洞里去了。”派烙斯的声音在外面轰轰作响。“你们无路可逃了,这样的石墙挡不了我的。”

外面传来可怕的摩擦声,机关室的墙壁开始出现了裂缝。

“刚刚你做得不错嘛!”泰斯后悔地说,“那个法术真不错,就算被龙给吃了也还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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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费资本似乎突然清醒过来。“被龙?才不会呢!从没人敢这样小看我。一定有路出去的!”他的眼睛开始发亮,“从铁链爬下去!”

“铁链?”泰斯重复着,以为自己一定听错了。一定是龙的吼声和墙壁的碎裂声让他误解了法师的意思。

“我们要沿着锁链爬下去!快点!”老法师兴奋地向铁链跑去。

赛斯顿狐疑地看着泰索何夫,但此时恶龙的爪子再度穿破了石墙,两人立刻头也不回地跟着法师向铁链跑去。

等到他们跑到那个巨大的齿轮时,费资本已经由走廊上的铁链爬到了齿轮上。他把袍子掠到屁股后,从齿轮上一头跳往下面的铁链。坎德人和溪谷矮人跟着他爬到铁链上。泰斯总算觉得这次有机会活命。当然,前提是底下黯精灵得跑去睡觉了。

此时,派烙斯突然夹杂着烟尘冲进了铁链悬挂着的通道中。

附近的通道开始坍塌,天花板随着沉重的闷响砸到地上。墙壁摇晃着,铁链也开始晃动。红龙漂浮在他们头上,一言不发地用血红色的眼眸瞪着他们。他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抽光了周遭的所有空气。泰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随即又努力地把眼睛睁大。

他以前从来没看过龙喷火,当然,他可不想错过这唯一的机会。火焰由龙的口鼻内向外激射而出,单单是它的高热就差点让坎德人掉下铁链。但再一次地,火焰仍然没有办法靠近他们,费资本得意地干笑着。

“很好,老家伙,”红龙愤怒地说。“但我可也是个法师,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你正逐渐地衰弱。但愿你那点小聪明能替你在掉下去的过程里寻得一点安慰!”

火焰再次激射而出,但这回不再是喷向他们,而是直射向那巨大的铁链。铁链转瞬间变得通红。派格斯再吐了一次,铁链开始变得白热,第三次的龙焰彻底熔化了铁链。巨大的铁链摇动了一下,无声无息地向下掉落。

派烙斯眼看着铁链落下,心满意足地确定这些奸细不可能生还后,便立刻回到龙穴里,同时猛敏那正大声地呼喊着他。

在红龙身后的一片黑暗中,数世纪以来始终为铁链锁住的巨大齿轮发出了一声闷响,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泰索何夫徒劳地抓着铁练,在半空中翻滚,一边想:原来这就是等死的滋味。这种感觉很特妹,可惜的是不能让他再多体会一下。……突然。费资本提高声音,“普萨夫——”而咒语被一声尖叫所打断。老法师撞上了地面,发出令人毛骨耸然的骨碎声。

虽然泰索何夫知道自己就是下一个,但还是为他感到难过。地面越来越近。几秒后,他也会变成一具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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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马它福罗,魔剑,白色羽毛

马丽塔手中的火把照亮了空旷的房间,房间里没有窗子也没有家俱,在这座巨大的石室中只有一大盆水,一个装满了有着腐肉味道食物的桶子,还有一只龙。
坦尼斯屏住呼吸。他原以为沙克按罗斯的黑龙就够大的了。但眼前的红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她的起居室十分宽阔,半径至少有一百尺以上,龙则占据了其中大部份的空间,她的尾巴刚好可以碰到最远端的墙壁。

大伙愣了好一阵子,脑中满是这巨兽喷出火焰来攻击他们的可怕模样,他们想起了索拉斯被彻底摧毁的那一夜。

马丽塔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她平静地向前走着,大伙迟疑了一下才跟上去。直到他们靠近这只龙时,才知道马丽塔是对的;这只花的身体状况真的令人同情。

卧在地板的头上满是岁月的痕迹,曾经光亮的红色肌肤如今泛灰又有着斑点。她大声打着鼾,原先锐利的牙齿现在已变得发黄破碎。身上遍布着各种伤痕,她的翅膀看来干枯且萎缩。

坦尼斯终于明白马丽塔的想法了。显然的,这只龙确实是被软禁在这里,他发现自己开始同情起她来,并且松懈了防卫。直到他看见巨龙被火光弄醒后,他突然意识到这种同情是危险的。这只龙的爪子依然锋利,她的烈焰也和其他的红龙同样要命,坦尼斯这样普惕自己。

龙睁开了眼睛,在火光下看来只像是一道泛着红光的细缝。

大伙突然停下来,手放在武器上。

“马丽塔,这么快就到了早餐时间吗?”马它福罗(焰击是她在人类面前用的名字。)以带着睡意的口吻说着。

“是的,我们今天特别提早了一点。”马丽塔毫不犹豫地说。“因为暴风雨要来,所以我希望在风雨来临前带孩子们去舒展筋骨。放心睡吧!我会特别叮咛他们不要吵醒你的。“

“我不介意。”巨龙打了个哈欠,又把眼睛张开了一些。坦尼斯总算可以清楚地看见其中一只眼睛上面覆着白色的薄膜;她那只眼睛已经瞎了。

“但愿我们不用和她交手,坦尼斯。”史东低声道。“这样作好像和祖母级的人物打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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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尼斯强迫自己板起面孔。“这个祖母可是要人命的啊!史东,你可别忘了这一点。”

“小家伙们昨天晚上睡得很好。”巨龙喃喃道,很明显地又要开始打瞌睡。“小心不要让他们淋湿了,马丽塔,特别是小爱瑞克。他上个礼拜才刚感冒。“她闭上了眼睛。

马丽塔转过身,暗示大伙赶快移动,手指同时放在嘴唇上。史东和坦尼斯走在最后,两人的武器都被宽大的斗篷给遮住。当坦尼斯距离巨龙大约三十尺的时候,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噪音。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幻觉,是因为太过紧张,以致于脑中听到奇怪的嗡嗡声。但声却越来越大,直到史东带着警觉的神色回头看着他。嗡嗡声越来越大,听起来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蝗虫在飞。其他的人也都听见了,每个人都开始回头看着他!坦尼斯无辜地看着朋友们,脸上露出了有点滑稽的迷惑表情。

巨龙换了个姿势,不安地翻了身,她用力地摇着头,这声音似乎让她很不舒服。

雷斯林突然脱离队伍跑向坦尼斯。“那把剑!”他沙哑地说着,扯下了半精灵的斗篷,露出了坦尼斯背着的那把剑。

坦尼斯看着插在古老剑鞘中的剑。法师是对的,剑锋有如处于最高警戒下。不停地震动着。经过雷斯林的提醒之后,坦尼斯终于确确实实地感受到这股震动。

“魔法。”法师饶富兴味地观察着,边低声说。

“你能阻止它吗?”坦尼斯压过这奇怪的声音大喊道。

“不行。”雷斯林说。“我想起来了。这把是斩龙剑①,姬斯——卡南所拥有的传说魔剑。它对附近的龙本来就会起这样的反应。”

“可真会挑时机啊!”坦尼斯生气地说。

“或者是个别有用心的时机。”史东跟着大吼道。

巨龙缓缓地抬起头,眨着眼睛,鼻子开始冒出淡淡的黑烟。她努力地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坦尼斯,眼神中露出痛苦、恼怒的样子。

“玛丽塔,你带来了什么人?”马它福罗声音中充满了怒意。“我听到了几个世纪以来不曾再听过的声音,我闻到了钢铁的味道!这些人不是女人!他们是战士!”

“别伤害她!”马丽塔嚎陶大哭道。

“我没有别的选择!”坦尼斯毅然决然地抽出了斩龙剑。“河风、金月!把马丽塔带开!”

剑锋这时开始亮出刺眼的白光,嗡嗡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有威胁性。马它福罗往后退了一下。这道白光令她完好的那只眼睛非常疼痛,可怕的声音有如长矛般地刺穿脑门。她哀号着远离坦尼斯。

“快跑,去把孩子带出来!”坦尼斯喊着,意识到他们暂时还不需要和这个庞然大物作战。他高举着发光的剑,小心翼翼地走向前,把巨龙围困在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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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丽塔害怕地看了坦尼斯一眼,快步带领着金月到了孩子们的卧室。一百多个小孩双眼圆睁地躲在房间内,害怕地听着门外的声音。直到看见马丽塔和金月,许多张小脸立刻放松下来,还有几个看见卡拉蒙急忙冲进来的蠢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当他们注意到来人都拔出武器之后,一些孩子们开始忍不住啜泣起来。

“马丽塔,怎么搞的?”最年长的女孩问。“发生了什么事?又有战斗了吗?”

“我们希望不会真打起来,亲爱的。”马丽塔柔声说。“但我不会对你们说谎,这次说不定真会打起来。现在,赶快收拾收拾,特别是你们保暖的衣服,跟着我们来。年纪大的抱年纪小的,就像平常出去活动一样。”

史东原本料想会有一段迷惑、哭泣和解释的时间。但孩子们很快便照着做,自己穿上保暖的衣服,并且帮年纪小的也穿上。除了有些脸色苍白之外,他们大都很冷静。这些孩子是在战火中生存下来,史东提醒自己。

“我要你们安静地穿过龙的巢穴,走进游戏室里。等我们到了那里后,这个大家伙,”史东比着卡拉蒙,“会带你们到外面的广场。到了那边,立刻去找自己的母亲。大家都听懂了吗?“他怀疑地看着一些比较小的小孩,但最前排的小女孩点了点头。

“我们了解了,先生。”她说。

“很好!”史东转过身。“卡拉蒙?”

几百只小眼睛朝他望去,战士红着脸、尴尬地带领着他们穿过龙的巢穴。金月抱起了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马丽塔抱起了另一个。其他年纪较大的孩子们背着连路都还走不稳的小孩。他们井然有序地快步走出大门,一言不发地走着,直到看见了坦尼斯,那把发光的剑,还有受惊的龙——

”喂!你不可以伤害那只龙!“一个小男孩喊着。他高举着拳头,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离开了队伍,跑向坦尼斯。

“道格!”另一个较大的女孩震惊地大喊。“快回到队伍里来!”但有些孩子已经开始嚎陶大哭。

坦尼斯依旧高举着剑,他知道这是制住龙的唯一方法,边大喊着,“快把他们弄走!”

“孩子们,拜托!”金月的声音严肃中带着威严,成了混乱中唯一恢复的秩序。“若非必要,坦尼斯不会伤害这只龙的。他是个好人。你们现在一定得赶快走了,妈妈在等着你们。”

金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着的恐惧,口气的急迫连最小的孩子都听得出来。他们很快地便回到队伍中。

“再见,焰击。”几个孩子熟悉地对着龙喊,挥舞着小手。道格最后瞪了坦尼斯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大伙身边,用小胖手*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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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马它福罗用让人听了跟着心碎的声音哭喊道,“不可以!不要攻击我的孩子们。求求你们!你们的目标应该是我!攻击我吧!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坦尼斯发觉龙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陷入了那场夺去她爱子的灾难中。

史东凑近坦尼斯说,“我想你也知道,只要孩子们没有危险,她就会宰了你的。”

“是没错。”坦尼斯面色凝重地说着。龙的双眼(连瞎掉的那一只也是)已经开始发着红光口巨大的龙口开始滴下唾液,爪子开始不停地撕抓着地板。

“有我在——”史东开始拍出剑。

“快离开,骑士。”雷斯林从暗影中低声说。“你的武器没有用,该待在他身旁的是我。”

半精灵讶异地看着雷斯林。雷斯林奇异的金色眼眸与他四目相投,他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信任他吗?雷斯林脸上不带丝毫表情,甚至有点暗示他拒绝的意味在。

“你快走!”坦尼斯对史东说。

“什么?”他大喊。“你疯了吗?你该不会打算相信这个——”

“快走!”坦尼斯又说了一次。就在此时,他听见佛林特的声音,“快走,史东,外面这边需要你!”

骑士不知如何是好地呆站了一阵子,但他不能违背荣誉,反抗他认定的上级所下的命令。他怀疑地看了雷斯林一眼,转身进入通道。

“对龙有效的法术我知道的很少。”雷斯林马上说。

“你可以帮我们拖延时间吗?”坦尼斯问。

雷斯林以一种早知死之将至,大无畏的笑容回答。“我可以,”他低声道。“快退回走廊那边,等到听见我开始念咒语,你就快跑!”

坦尼斯开始往后退,手中的剑依旧高举着。但龙已经不怕这把剑的法力了。她只知道孩子们已经走了,她得杀死这些人为他们报仇。当高举着剑的战士往走廊逃去的时,她紧跟在后。突然间,一阵黑暗笼罩了马它福罗,浓密的黑暗让她回想起失去眼睛时的恐怖记忆。她听见了咒语吟诵的低祷声,她知道,是穿着长袍的人类施展了法术。

“我要烧死他们!”她嚎叫着,清楚地嗅到钢铁的味道往走廊退去。“他们无路可逃了!”正当她用力吸着空气的时候,她听见了其他的声音,那是孩子们的声音。“不行,”她沮丧地想。“这可不行,这样做会伤了我的孩子们……”她巨大的头靠在冰冷的地板上。

坦尼斯和雷斯林一起跑向走廊,半精灵拉着衰弱不堪的法师一起前进。他们听见身后传来令人为之动容的哀号声。“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攻击我吧!不要伤害他们!”

两人走进游戏室中,卡拉蒙打开大门,射人的阳光让大家感到一阵目眩。孩子们飞快地跑出大门,冲向外面的广场。坦尼斯见到门外站着的提卡和罗拉娜,两人都抽出武器,警觉地四处张望。
地上躺着一个石化的龙人尸体,佛林特的斧头插在他背上。

“快往外走,快!”坦尼斯大喊。佛林特拔出战斧,和坦尼斯两个人最后离开了游戏室。正当他们跨出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恐怖的吼声,一只龙的吼声,但跟可怜的马它福罗完全不同。此时正是派烙斯发现奸细的时候,附近的建筑开始为之震动起来。

龙从巢穴中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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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坦尼斯愤怒的咒骂道,“他根本没有离开!”

矮人摇摇头。“我用我的胡子打赌,”他沉着脸说。“泰索何夫一定跟这档子事有关。”

 

……断裂的铁链开始向着斯拉莫瑞的地板坠去,三个小小的身影踉着一起坠下。泰索何夫徒劳地抓着铁链,在半空中翻滚,一边想:原来这就是等死的滋味。这种感觉很特殊,可惜的是不能让他再多体会一下。他听见赛斯顿在他头上害怕地尖叫着,也可以听见脚下费资本正哺前自语,似乎正在试着施展最后的法术。突然,费资本提高声音,“普萨夫——”而咒语被一声尖叫所打断。老法师撞上了地面,发出令人毛骨耸然的骨碎声。虽然泰索柯夫知道自己就是下一个,但还是为他感到难过。地面越来越近。

几秒后,他也会变成一具死尸。

雪,开始下了起来……

至少坎德人是这么想。之后,他发现自己被无数的羽毛所包围,仿佛有几百万只鸡同时炸了开来!他掉进一团柔软的羽毛中,赛斯顿跟着也掉了进来。

“可怜的费资本。”泰斯的眼中泛着泪光,一边努力地走出羽毛堆。“他最后一道法术想必是雷斯林以前也曾施展过的羽落术。可惜,他只来得及变出羽毛。”在他头上,巨大的齿轮越转越快,断裂的铁链也随之飞快地移动,仿佛正为挣脱了桎梏而感到庆幸。

 

门外的广场一片混乱。

“在这里!”坦尼斯冲出门外,知道这次注定要命丧于此,但他仍不愿放弃。大伙围在他身边,每个人手上都握着武器,紧张地看着他。“快往矿坑跑!找掩护!猛敏那和红龙没有离开。这是个陷阶。他们马上就会攻过来了!”

其他人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每个人都知道已经没有希望了。他们得横越近两百码、且没有任何掩护的空旷广场,才能够到达安全的地方。他们试着尽快将妇女和孩子们集合起来,但是却没有用。每个妈妈都坚持要找到自己的孩子。坦尼斯看着矿坑的方向,更加沮丧地大声咒骂着。矿坑里的男人们,看见自己的家人已经逃了出来,便立刻制服了警卫,开始朝广场跑来。原先的计划根本不是这样的!伊力斯坦在想些什么啊!要不了几分钟,毫无掩蔽的空地就会挤满成千的狂乱人群!他得带着他们往南边的山脉撤退才行。

“依班呢?”他对史东喊道。

“我最后看到他时,他往矿坑跑去。我不明白——”

骑士和半精灵突然间想通了。

“我懂了。”坦尼斯平静地说着,话声淹没在四周吵杂的声音中。“真相大白了。”

依班跑向矿坑时,原本是想听从派烙斯的命令。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得从这一团乱军当中找出绿宝石之人,他也知道猛敏那和派烙斯会怎样对付这些可怜的家伙。曾有那么一瞬间,他为这些人感到同情:他并没有无情冷酷到如此地步。只是打从很久以前,他就已经知道谁是获得最后胜利的一方,而他无论如何也想当一次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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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将家产变卖殆尽,他便只剩下唯一谋生的工具:自己。他有头脑,剑术又好,而且对雇主绝对忠诚。在一次前往北方的找寻雇主的旅程中,依班认识了猛敏那。依班对这名邪恶牧师的力量有着十分深刻的印象,他想办法赢得了他的信任。但更重要的是,他也让自己在派烙斯眼中有了利用价值。恶龙发现依班有勉力、聪明、能干,并且在经过几次试炼之后,发现他相当可靠。

依班被派回盖特威的家中,‘碰巧\’逃出龙人大军的攻击,同时也成立了自己的反抗组织。会巧遇由吉尔赛那斯所率领、当时正打算混入帕克塔卡斯的精灵小队纯属运气,但这一笔功劳让他在猛敏那和派烙斯面前的地位再度提升。当金月意外地落入他的掌握之中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幸运,对他来说,黑暗之后十分眷顾他。

他祈祷黑暗之后的庇佑能够持续下去,想要在这样的混乱之中找到绿宝石之人还真得靠神助才行。依班再一次把握了协助猛敏那的机会。“坦尼斯叫你们现在立刻去广场,”他大喊,“和你们的家人会合!”

“不对,计划不是这样的!”伊力斯坦大喊着试图阻止他们。但太迟了,男人们看见自己重获自由的家人,纷纷冲出矿坑。几百个溪谷矮人更是火上加油地一起跟着冲了出去,快乐地加入这场大团圆,因为,他们以为这只是某种假日的庆典。

依班急切地搜寻着人群,希望能找到绿宝石之人,最后,他决定从牢房找起。果然,他看见了一个人两眼无神地坐在牢房中,看着四周。依班机灵地跪在他旁边,试着想起那个人的名字。是某种……有点古老的……

“贝伦。”依班一番挣扎之后终于想起。“贝伦?”

男人抬起头来,好几个礼拜以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光芒。他并非投德以为的又聋又哑。他只是个只注意到自己神秘追寻目标的家伙。他还是个人类,用人类的话说出他的名字对他来说依旧十分亲切。

“贝伦。”依班又再次说道,紧张地舐着嘴唇。他终于找到了他,但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知道,当外头的可怜虫们被恶龙攻击时,第一件事便是回头躲进矿坑。他得在坦尼斯速到他之前带着贝伦逃出去。但,要去哪里呢?

他可以依派烙斯的命令带他进帕克塔卡斯,但依班不喜欢这个提议。猛敏那一定会碰到他们,一旦他起了疑心,有很多问题依班无法回答。没错,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依班安全地带着他逃走,那就是帕克塔卡斯的城墙外。他们可以躲在荒野中,直到这场混乱平息,再趁着夜晚偷偷溜进要塞中。依班下定决心,扶着贝伦站起来。

“外面就要开战了。”他说。“我要带你走,免得你受到伤害。我是你的朋友。你明白吗?”

男子的眼神中仿佛潜藏着极高的智慧。他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年龄难以分辨的精灵,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受尽无数折磨的人类。

贝伦小声地叹了口气,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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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敏那怒气冲冲地从房间走出来,扯着手上挂着钢片的皮手套,一个龙人紧跟在后,手上抱着龙骑将的钉头锤——“黑夜使者”。其他的龙人则聚集在走廊上,按照猛敏那方才所下的命令,准备回到派洛斯的巢穴里。

“不行,你们这些蠢蛋,别撤回军队!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解决这里,傍晚之前奎灵那斯提就会陷入火海了。烈焰!”他大喊着打开了龙穴的大门。抬头仰望,他看见了阳台上所冒出的浓烟及火光,还有红龙的怒吼。

“烈焰!”没有人回答。“你抓个好细要抓多久啊!”他焦躁地大喊,转过身来几乎撞上一个龙人军官。

“你要放上这个龙鞍吗,大王?”

“不用,没时间了。反正这是战斗时才用的,外面那群废物根本不堪一击,不过是几百个奴隶罢了。”

“但那些奴隶已经制服了警卫,在广场上和他们的家人团聚在一起了。”

“你的兵力如何?”

“不够多,大王。”龙人军官的眼神闪烁着。他本来就不认为倾巢而出的攻击是明智的抉择。“我们大约有四十或五十个人,奴隶们则有大概三百多个男人,女人大概也是这个数字。女人们一定会和男人们并肩作战。一旦让他们有机会组织起来,逃进山中——”

“呸!烈焰!”猛敏那再度呼唤着。他听见要塞的另一端传来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之后,他又听见另一个声音,巨大的齿轮有如不情愿地嘎卿嘎卿转动起来。正当猛敏那思考着这些声音来自何处时,派烙斯飞回了他的巢穴。

龙骑将立刻分秒不差地奔到恶龙身边,身手矫健地爬上龙的背部。虽然两个生物彼此互不信任,但战斗中两人的默契却无法言喻。两者对于各种族的仇恨、以及对于权力的渴望,让他们成为了彼此都不愿承认的最佳拍档。

“起飞!”猛敏那大吼,派烙斯跟着飞了起来。

 

“没用的,老友。”坦尼斯静静地告诉史东,把手放在正试图维持秩序的骑士肩上。“你只是在白费力气,还是留着打仗用吧!”

“没有什么仗好打的。”史东边咳边说,嗓子因为过度的叫喊而变得沙哑。“我们会被困住的,像老鼠一样的被践踏而死。这些笨蛋为什么不听话呢?”

两人站在广场的北端,距离帕克塔卡斯的大门约二十尺。南方的山脉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们身后的大门随时都会有龙人一涌而出,而猛敏那和恶龙更是不知道身在要塞内的何处。

伊力斯坦徒劳地试着让众人冷静,同时催促众人朝南边移动。但男人们坚持要找到自己的女人,而女人们又坚持要找到自己的孩子。几个已经团圆的家庭,开始向南方移动,但太晚了,也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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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红色的流星般,派烙斯冲出了帕克塔卡斯要塞,流线型的翅膀收在身体两旁,巨大的尾巴在身后飘荡。龙骑将骑在他的背上,狰狞的面具在晨光中散发出邪恶的气息。猛敏那紧抓着红龙背上的尖角,飞上蓝天,遮蔽住了日光,将底下的人群笼罩在阴影之下。

对龙的恐惧很快地蔓延开来。他们叫不出声,也无力移动,只能害怕地彼此紧紧相拥,知道死亡将是他们无法逃脱的宿命。

猛敏那一声令下,派烙斯落在要塞的一座尖塔上。猛敏那愤怒地看着底下的人群。

坦尼斯只能无奈地看着这光景,突然感觉到史东抓住他的手臂。“你看!”骑士指着北方,要塞的大门。

坦尼斯悻悻然地将目光从龙骑将身上移开,只见两个人正努力地跑向要塞的大门。

“依班!”他不可置信地大喊。“但跟着他的是谁?”

“他逃不掉的!”史东大喊。在坦尼斯阻止他之前,他又瞥见了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雷斯林和他的双胞胎哥哥。

“我也有些帐要跟他好好算算。”法师嘶哑着说。三个人刚好跟上扭住依班衣领,把他摔倒在地的是史东。

“叛徒!”史东大喊。“就算我今天会死,我也要先送你进地狱!”他拔出剑来,把依班的头向后扯。突然间,依班的同伴转过身来抓住了史东拿剑的手。史东吃了一惊,松开了抓住依班的手,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人的上衣被风给掀了开来。就在他的胸口上,镶嵌着一颗绿宝石!阳光照着拳头大的宝石,闪耀着邪恶的光芒。

“我从没听过或是看过这样的法术!”雷斯林与其他人一同惊讶地停住脚步,站在史东身边。见到大家惊讶地看着他的胸口,贝伦下意识的用上衣盖住了它。他放开了抓住史本的手,向着大门跑去,依班挣扎着站起来,随之狂奔而去。

史东又扑向前,但坦尼斯这次阻止了他。“算了!”他说。“太迟了!我们还得保护其他人。”

“坦尼斯,快看!”卡拉蒙指着要塞的大门大喊着。

要塞大门的上半部开了个口,慢慢地,开口越来越大。刚开始是很缓慢的,但后来却慢慢加快,巨大的花岗岩开始落向地面,巨大的冲力震碎了地基,扬起了一阵沙尘。他们还可以听见上头铁链急速转动的声音。

依班和贝伦抵达大门口时,花岗岩正好落下。依班恐惧地尖叫,下意识地举起手来护着头部。旁边的男人则抬起头,轻叹了口气。两个人就此埋在数吨重的岩石下。帕克塔卡斯的古防御系统就这样彻底封锁了要塞。

“这是你们忘恩负义的最后机会了!”猛敏那大吼,话声被大石落下的声音所打断,这只让他更感到愤怒。“我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可以为我工作,为黑暗之后献上荣光。我为你们及你们的家人没想,但你们既顽固又愚蠢。依们将会付出你们生命作为代价!”

龙骑将高举着黑夜使者。“我要杀光所有的男人、女人、和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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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骑将宣布后,派烙斯张开翅膀,飞上天空。恶龙深吸一口气,打算用烈焰将底下嚎陶无助的人们烤成焦炭。

但,龙的俯冲被挡住了,马它福罗从破碎的要塞废墟中飞起,向着派烙斯直冲去。这只年迈的巨龙已经完全疯狂。她再次陷入了失去自己孩子的恶梦中。她依稀看见那骑着银色、金色巨龙的骑士,手握着丑恶的屠龙枪在阳光下闪耀着。她白费心机地试图说服孩子们不要加入这场毫无希望的战斗,她无奈地希望能够说服他们这场战争已然结束。它们的年纪很轻,听不过劝,他们离开了巢穴,只留下她独自在巢中哭泣。她的心中可以想见那场惨烈的战争,她的孩子们全死在屠龙枪下,而此刻,她听到了猛敏那的声音。

“我……要杀死所有的小孩!”

就如同几世纪前一般,她飞上天去保护她的孩子们。派烙斯被这个意料之外的攻击吓了一跳,他勉强避开了马它福罗朝他侧翼破绽的一击,但马它福罗终究还是抓中了他用以挥舞翅膀的强壮肌肉,带来了一阵剧痛。

派烙斯借着在空中翻滚取回优势,以锐利的前爪在马它揭罗柔软的腹部划下一道很深的创口。在完全疯狂的状态下,马它福罗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但年轻力壮巨龙的怪力还是令她在空中翻了好几圈。

方才的翻身是派烙斯反射性的防御动作,借着这个姿势,他同时取得了高度和时间上的攻击优势。但,他忘了背上所载龙骑将这回并没有装上平日战斗用的龙鞍,使得猛敏那立刻朝底下的广场落去。幸而高度并不太高,他毫发无伤地落地,只有些瘀青和惊魂未定。

大多数人看见他站起身后,都害怕地逃了开,但他注意到在广场的北边有四个人并没有逃跑,这四个人向他走来。

马它福罗出手攻击派烙斯,及猛敏那坠落到地面这些意外,使得惊慌的群众受到了加倍的刺激,伊力斯坦所无法办到的事情这下如愿了。大伙纷纷恢复了神智,开始摆脱恐惧的阴影,集体向着南方逃去。见到这情形,龙入军官马上派出手下所有的士兵紧追在后,同时也从要塞里指派了一只翼龙,紧急召回攻击的部队。

龙人们涌进了群众中,如果他们是想让这群人感到惶恐,他们显然误算了。人们受够了,为了获得别人所承诺的和平与安全,他们已经被夺去了一次自由,而今他们终于明白只要有这些怪物在,克莱恩就不可能有任何的和平。来自索拉斯、盖特威的男人、女人和小孩,用手边所有可用的武器来搏斗:岩石、拳头、牙齿和指甲都化成了宣泄愤怒的工具。

大伙被人群分了开来,罗拉娜也被隔离了众人身边。吉尔赛那斯试着留在她身边,却还是被众人给挤开。精灵女子害怕地紧握着剑,往要塞的墙边退去。她慌张地看着眼前的战斗,一个男子抱腹倒了下来,满手都是自己的血。他濒死的眼神盯着她,鲜血流到她的脚边,她呆呆地看着这一滩血。接着听见附近传来一阵声响,她颤抖着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个杀人凶手,那只丑恶爬虫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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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人见到眼前一个被吓呆的精灵女子正呆站在她面前,想到了一个轻易解决掉眼前猎物的方法。它长长的舌头舔着剑锋的鲜血、跨过了地上的尸体、朝罗拉娜冲来。

她紧握住手中的剑,喉头不安地吞咽着,罗拉娜只能凭着最原始的防卫本能、盲目地往前乱刺,龙人毫无防备的被击中,罗拉娜将剑深深刺入敌人的身体,感觉锋利的剑锋利透了护甲,割穿肌肉,听见这怪物骨骼断裂的垂死哀号。它变成了石头,罗拉娜的武器也被卡在五块中。但罗拉娜冷静地思考着,让自己也吃了一惊,她想起了战士们曾经说过,只要等一段时间,尸体自然会变成灰,到时便可以将武器抽出来。

格斗声包围着她,那是垂死的叫声,喊杀声、撞击声、哀号声。但她丝毫不为所动。她冷静地等着尸体化成灰,弯下腰,拨去了剑上的灰,对着阳光高举着剑,脚下躺着被她所杀的龙人尸体。她寻机四周,看不见坦尼斯,也看不见其他的人,或许,他们都死了,而她说不定也很快的会步上他们的后尘。

罗拉娜抬头看着阳光灿烂的天空。对她来说,这一切有如崭新的世界。每样事物、每颗石头,每片叶子,看起来都清晰无比。一阵温暖的和风吹过,吹散了她上方以及她家乡上空的乌云。罗拉娜的灵魂终于由禁烟已久的恐惧牢笼中释放,飞向云端,手中的剑,反射着阳光。

黑暗之后此刻也发现了一名全身发光的神祗,穿着闪亮的白盔甲,出现在地平线的彼瑞。她还没作好与她交战的准备,也没预料到它会在这时候重新降临,她决定暂时撤退,重新构思她的计划,这是她第一次考虑到失败的可能性。黑暗之后抛弃了她的爪牙,留下他独自为自己的命运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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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龙骑将,马它福罗的孩子

猛敏那观察眼前渐渐逼近的四个人。他发现眼前的人不是那群战俘。然后,他察觉他们正是和那名金发牧师一起旅行的家伙。就是这些人打败了沙克沙罗斯的黑玛瑙,逃出了运囚车队,混进帕克塔卡斯。
他觉得自己仿佛早就认识这些人:一个来自破败之地、荣光已逝的骑士;一个努力想让人认同自己是人类的半精灵;一个病态有残疾的法师,以及法师的双胞胎哥哥、一个脑子大概跟花生米一样大的壮汉。

这将会是场有趣的战斗,他想。他几乎想对这样的面对面战斗表示欢迎。这样的机会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日复一日地指挥着部队战斗,他开始对这感到厌烦。

想到烈焰,他抬起头看着天空,暗自盘算着不知能否从它那边得到援助。

不过红龙看来似乎自有麻烦要处理。马它福罗在战场上叱吒风云时,派格斯还在蛋里等着孵化;虽然她没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她的经验和智慧可以弥补战术上的劣势。空中弥漫着龙的烈焰,龙血像雨一般地降下。

猛敏那耸耸肩、转头看着四个正小心翼翼接近他的人。他听见法师正提醒他的朋友们:猛敏那是黑暗之后的牧师,因此他可以祈求她的帮助。猛敏那从间谍口中得知法师虽然年轻,但却有着和年龄极不相称的强大力量,似乎是个危险的人物。

四个人保持着沉默,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交谈,当然更不需要与敌人寒暄。虽然有点讽刺,但双方对彼此都抱待着敬意c 这一场战斗不再有怒气。双方将会冷静地对峙,最大的赢家将会是死亡。

四人往不同的方向散开,由于没有东西可以掩护他的背后,自然也露出了许多破绽。猛敏那将身子放低,挥舞着手中的黑夜使者,一边吓阻他们冒然前进,一边思考着战术。他必须马上扭转眼前的劣势才行。他右手紧抓住钉头锤,邪恶的牧师用尽全力弓着身子向前冲去。突然的动作令对手措不及防。他并没有举起武器,他只需要用手碰到敌人就行了。他稳稳地停在雷斯林的面前,抓住法师的肩膀,立刻开始念出对黑暗之后的祷文。

雷斯林尖叫着倒下,他的身体,被看不见的邪恶力量所攻击,他痛苦地滚倒在地上。卡拉蒙发出惊人的吼声,对着牧师冲去,但猛敏那早有准备。他的钉头锤“黑夜使者”轻轻地扫过卡拉蒙的身体。“黑夜!”猛敏那低吟着,卡拉蒙惊人的吼声变成了惨叫声,附有魔法的钉头锤让他陷入了黑暗中。

“我看不见了!坦尼斯,帮帮我!”壮硕的战士狂叫着,盲目地乱闯。猛敏那阴险地笑着;一锤正中卡拉蒙的脑袋,卡拉蒙像只受伤的水牛般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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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眼角瞥见半精灵手中持着样式古老的双手巨剑冲向他。猛敏那飞快地转过身,以黑夜使者的硬橡木柄架住了坦尼斯的攻击。两人僵持了一阵子,直到猛敏那以压倒性的力量将坦尼斯推到地上。

索兰尼亚骑士举起剑对敌人致敬,这是一个要命的错误。这给了猛敏那从身上的暗袋里掏出一根铁针的机会。他举起针,再次祈求黑暗之后的庇护。史东缓缓地走向前,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坦尼斯躺在地上,感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压在地上,他无法转动头部,连舌头都没办法挪动。他能听见雷斯林的惨叫声被硬生生地扼住,也能听见猛敏那对着黑暗之后祝涛着。坦尼斯眼睁睁看着龙骑将好整以暇地走向前,高举着针头锤,就要结束史东的性命。

“Blawns,Kllalas !”猛敏那以京兰尼亚语说着。他高举着针头锤,讽刺地模仿着骑士的敬礼,然后瞄准了骑上的头部,对骑士来说,这种死法是最痛苦的,敌人竟然选择让他干干脆脆、痛痛快快地死!

突然间,一只手抓住了猛敏那手腕。他惊讶地看着那只手,一只属于女人的手。他感受到一股足以与他相匹敌的力量,神圣对比于他的邪恶。只是这么一碰,猛敏那的意志突然无法集中,忘却了原本要献给黑暗之后的祷文。

黑暗之后此刻也发现了一名全身发光的神女,穿着闪亮的白盔甲,出现在地平线的彼端。她还没作好与她交战的准备,也没预料到它会在这时候重新降临,她决定暂时撤退,重新构思她的计划,这是她第一次考虑到失败的可能性。黑暗之后抛弃了她的爪牙,留下他独自为自己的命运搏斗。

史东感觉到压制着他的法术消失了,他的肌肉再度获得了控制。他看见猛敏那把一腔怒火发泄在金月身上,疯狂地攻击她。

骑士冲向前时,也看见坦尼斯站起身,手中的宝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人都第一时间冲向金月,但河风比他们要更快到达金月的身边。河风用力将她推开,用使剑的手臂接下这本该击碎金月头骨的一击。河风听见牧师大喊“黑夜”,而他的视线也随即被卡拉蒙所面对的相同黑暗包围。

但奎苏族的战士早就料到这一点,他并没有慌张。河风还是听得见敌人的行动。他强自忍耐伤口的疼痛,将剑换到左手,对准敌人呼吸声的方向刺了一剑。然而刀锋却被龙骑将坚硬的盔甲给挡开,从河风的手中脱出。河风慌乱地掏着匕首,就算明知道死亡将近,希望非常渺茫。

就在那一刹那,猛敏那发现自己孤立无援,再也没有任何来自灵界的力量帮助他,绝望的情绪紧紧地将他包围,他再度呼唤黑暗之后。但她再也无暇顾及猛敏那,因为她有自己的状况要对付。

面具后的猛敏那开始流汗。他咒骂着这顶碍事的头盔,让他难以调整呼吸。等到他发觉到头盔不适合面对面搏斗时,一切为时已晚,头盔已经遮住了他的左右视线。他看见高大的平原人正痛苦且盲目地在他面前挣扎,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宰了他,但附近还有另外的两名战士。骑士和半精灵已然脱离了他术力的压制,开始朝他通来。他眼角发现有不寻常的人影,立刻转过身去,发现半精灵正全力冲向他,刀锋闪着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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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到哪里去了?猛敏那挥舞着针头锤,试着暂且阻止他们逼近,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则使劲扯掉碍事的头盔。

太迟了,猛敏那的手刚放上头盔,姬斯——卡南的魔剑已刺进他的盔甲、由背后穿了出来。龙骑将猛然回过身,模糊的视线只看见索兰尼亚骑上的出现。古老的剑身刺进他的腹腔。猛敏那跪倒在地上,仍挣扎着想脱下头盔。他不能呼吸,也看不见了。他感觉身上又中了一剑,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高空中,濒死的马它福罗被全身上下的伤口和失血所折磨,耳中传来孩子们哭喊着呼救的声音。她感到困惑,眼前一阵迷乱,就好像派烙斯此刻正从四面八方攻击着她。

之后,红龙飞到她眼前,背对着山脉。马它福罗发现了一个机会,她要拯救自己的孩子。

派烙斯对准老龙的脸吐出一口烈焰。它得意地看着她的头变得焦黑,眼珠也开始融化。但马它福罗毫不顾火焰正吞食着她的眼球,盲目地凭着最后一眼的记忆直冲向派格斯。

红龙脑中正被疼痛和胜利的喜悦所占据,突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正当他奋力吐出最后一口龙焰时,它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山的正前方,他已经无路可退,避无可避。

马它福罗有如诸神投掷的长枪般,以全身的力量撞向他。两只龙撞上了山脉,山峰为之崩塌,山坡上爆出了两团巨大的火焰。

多年以后,马它福罗的故事成了传说,有人说,他们仍听见龙的声音,宛如烟雾缓缓飘散在秋风中,喊着:“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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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婚礼

秋季的最后一日,曙光既清澈又明亮。空气中夹杂着暖意,蕴含着南风所送来的温暖香气,自从难民们逃出了帕克塔卡斯后,暖洋洋的南风仿佛守护着他们一路逃离龙人大军。龙人大军花费数日才突破了帕克塔卡斯的城墙,它的大门被巨石封锁,高塔被溪谷矮人所戍守。赛斯顿率领着英勇的溪谷矮人,站在高塔上向下头无计可施的龙人们投掷石块、死老鼠、偶而还夹杂着他们倒霉的同伴。这给了难民们足够的时间逃入山脉,虽然饱受小部分龙人部队的骚扰,但却没有受到什么真正的伤害。
佛林特自愿带着一队人类,到山脉里寻找能让每个人渡过寒冬的地方。由于丘陵矮人的家乡离此不远,佛林特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佛林特的小队发现了一条僻处于陡峭群峰间的狭窄山谷,唯一的人口在冬天时会被大雪封闭。这座山谷易守难攻,可以轻易地击退数量惊人的龙人大军,况且还有很多山洞可以躲避恶龙的攻击。

难民们沿着一条危险的路走进山中,抵达了这座山谷。一阵雪崩掩盖了他们的足迹,同时也封锁了入口。等到龙人发现他们的踪迹,可能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

山谷在群山的包围中得以躲过冬天的酷寒。森林中到处都是猎物。清澈的山泉从山中流下。人们悼念死者,庆祝逃出生天,建造了栖身之地,举办了一场婚礼。

秋季的最后一日,西沉的暮色在群峰上撒落宛如火焰般的颜色,像是怀念着死去的龙。河风和金月在这一天结为连理。

当两人表明希望由伊力斯坦为他俩主持仪式时,伊力斯坦感到无比荣幸,并且详细询问着他们族里的规矩。但两人表示全族的人都已丧生,奎苏族的传统已不需要再继续。

“这将会是我们的婚礼,”河风说。“象征着新时代的开始,而不是沉溺在早该随风而逝的过去。”

“我们会怀念自己的同胞。”金月柔声说着。“但我们必须向前看,而非频频回首。我们借着牢记过去的哀伤与美好、来赋予它价值。但历史将不再是我们的包袱。”

因此,伊力斯坦从米莎凯的白金碟中遍查了古老诸神有关婚姻的规范。他要求金月和河风写下自己的誓言,打从心中找出两人相爱的真正意义。因为这誓约将在诸神面前立下,即使死亡也不能使其终止。

奎苏族的传统还是保留下了一部份。两个人必须在交换誓约的时候献上一个亲手做的礼物,以示真诚。

正当阳光还炙热的时候,伊力斯坦站上了他的祭坛,人们静静地站在祭坛下仰望着。提卡与罗拉娜由东走来,手上拿着火把。

金月,酋长的女儿,尾随在她们的身后。她放下闪耀着金光和银光的秀发,任其披落在肩上,头上戴着秋天落叶拾级而成的冠冕,穿着从旅程一开始就穿在身上的鹿皮裤,颈上的米莎凯护身符闪炽着光芒。她拿着用珍贵的丝绸层层包裹的礼物,因为她的爱人必须是第一个看见的人。

提卡眼神迷蒙地走在她前面,年轻女孩的心中充满着自己的梦想,她开始觉得男人与女人所共同分享的大秘密或许并没有那么恐怖,说不定反是件甜美而值得期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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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拉娜站在她身边,高举着火把。人们低语盛赞着金月的美,但罗拉娜走过时,每个人都沉默了下来。金月是人类,她的美丽宛如绿树、远山及蓝天般易于亲近。罗拉娜的美是专属于精灵的美,换言之,是带着神秘气息的。

两名女子将新娘带到伊力斯坦的身旁,然后转过身面向西方,等待新郎。

明亮的火光照亮河风的前路,坦尼斯和史东,两人脸色严肃地领路。河风尾随在后,身高鹤立鸡群,神情依旧冷漠而严肃,但他眼中有着喜悦的光芒,即使火把的火光也为之黯然。他的黑发上戴着落叶所制成的桂冠,他的礼物用泰索何夫的手帕包裹着。佛林特和坎德人跟在他身后。卡拉蒙与雷斯林走在最后头,法师以手中的玛济斯法杖取代火把。

男子们将新郎带到伊力斯坦面前,然后加入女士们的行列。

提卡发现自己正站在卡拉蒙身旁。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碰着他的手。他温柔地对她笑着,将她的小手紧握在自己的大手中。

伊力斯坦看着眼前这对新人,心中不禁想到他们所遭遇过的危险、哀伤和恐惧,以及他们艰困的生活。他们的未来究竟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他有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两人见到伊力斯坦的神情,也都理解了他的想法,体谅地双双伸出手来。伊力斯坦将他们拉近,低声说着只让他们听见的话。

“是你俩人的爱情以及对彼此的信心,为这个世界带来希望。你们彼此都愿意为这希望献出生命,彼此也都曾拯救过对方的性命。阳光仍在闪耀,但黑夜就要来到。你们也是一样,你们将共同渡过漫长的黑夜,直到曙光降临。但你俩人的爱将会是点亮前路的火炬。”伊力斯坦往后退了一步,开始对所有的人发言。一开始,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但他感觉到诸神的宁静祥和降临了此地,祝福着这一对新人,因此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朗。

“左手代表属于心的手,”他把金月的左手放在河风的左手上,并且将自己的左手一起放上。“我们将这两人的左手紧紧相握,让心中的爱意也随之紧密交融,汇成更伟大的节*,犹如小溪江成大河。河流流经大陆,流入未知的领土,探索着新的国度,但终归流人海中。凭着他俩人的爱,神上之神帕拉丁,请祝福他们,并让他们能在这破碎的大地上仍旧保有着心灵的平静。”

在一片沉默的祝福中,丈夫和妻子紧紧相拥。朋友们围拢起来,孩子们静静地靠在父母身旁。原先满怀逝者之情的心慢慢抚平。祥和逐渐降临。

“对着彼此发誓。”伊力斯坦说。“交换你们彼此出自于真心及手中的礼物。”

金月凝望着河风的眼眸,深情款款地说着。

“北方烽火连绵恶龙肆虐于天,智慧终将降临,智者和愚者皆云。在战火中,在最该英勇无畏的时候。一切都比男女间的约束来得重要。但你和我,越过了燃烧的平原,穿过了地底的黑暗,让世人知道,让每个角落明了,上天又赐予了他们重生的机会,我们所站着的祭坛,我们彼此的呼吸,一切都比男女间的承诺来得重要。”

接着,河风说:“冬日即将降临,天地一片灰暗,积雪里,是该对原野中萌芽的树木赞许,因为这一切都比男人对妻子的承诺来得重要。我们信守着彼此的承诺,在暮色里订下金石之盟,借着英雄们的见证,借着火光的照耀,孩子们将会看见被恶龙所遮掩的星月,微不足道的事也困男人对女人的承诺而变得宏伟。”

交换了誓约之后,两上交换了彼此的礼物。金月羞赧地将礼物交给河风。他颤着手、打开了这份礼物。那是一络金发串成的指环,以同它一般华美的金银系带束着。金月将母亲的首饰交给佛林特,老矮人的手艺一如往昔。

在索拉斯的废墟中,河风找到了一块逃过恶龙肆虐的树枝,他一直将这样东西带在背包里。这根树枝变成了河风送给金月的礼物——一枚指环,光滑无缺,没有任何的装饰。打磨过之后,木质闪着丰润的金色光泽,表面布满美丽的纹理。

金月拿起戒指,想起了她第一次看见那么多树时的感受,那一夜他们仓皇得又饿又暴地逃进索拉斯,带着蓝色的水晶杖。她开始轻泣,用泰斯的手帕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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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这两样礼物,帕拉丁。”伊力斯坦说。“这些礼物象征着无畏的牺牲与无私的爱情。让他们俩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还能够看着这两样礼物,让自己相信,前方依然有着爱情照耀。伟大而光耀的神,精灵和人类的神,矮人和坎德人的神,祝福这两位,你的子民。愿他们两人今日在心里种下的爱情种子,借着他们灵魂的滋润,能够发育成生命之树,庇护那些寻找安宁、祥和的人们。借着两人交换的誓约,紧握的双手,给予彼此的礼物,你们两人:河风,流浪者的孙儿,金月,酋长的女儿。在心中,在人们的眼中,在神的眼中合而为一,永不分离。”

河风将他的戒指戴上金月瘦削的手指。金月拿回她的戒指,河风照着奎苏族的仪式跪在她的面前。但金月摇摇头。“起来吧!战士。”她笑着说道,眼角还泛着泪光。

“这是命令吗?”他柔声问。

“这是酋长的女儿所给你的最后一道命令,”她低声说。

河风站起身。金月将金色的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河风轻拥她入怀,而她也紧拥着他。两人双唇相接,身心有如水乳交融般合而为一。人们高声欢呼,点亮了火把。太阳西沉到山后,天空中满是如火般灿烂的晚霞,很快地,如黑丝绒般浓密的黑夜笼罩了暮色。

新人被大伙们前呼后拥地带下小丘,宴会和狂欢接着开始。雕着松树与森林的大桌子摆放在草地上。孩子们终于摆脱了典礼的束缚,可以尽情的奔跑,玩着屠龙的游戏。

今夜他们将所有的不快和烦忧全抛诸脑后。男人们搬出他们从帕克塔卡斯抢来的大桶麦酒和红酒,向新人敬酒。女人们则端上一盘又一盘的食物,盘里装着的是从森林里猪来的野味、捡拾来的野果、以及从帕克塔卡斯的粮仓里夺来的食物。

“别挡我的路,让一让,让一让。”卡拉蒙嘟咬着坐了下来。大伙笑着让出位置给他。马丽塔和另外两名女子端上来一大盘的鹿肉,放在卡拉蒙的面前。

“这才叫食物啊!”战士赞叹道。

“嘿!”佛林特大喊,边用叉子叉往卡拉蒙盘子上一块正在冒烟的肉。“你该不会连这一块也想吃掉吧?”

卡拉蒙欣然地利用这个空档,一滴不漏地在佛林特脑袋上空干了一大杯的麦酒。

坦尼斯和史东两人比邻而坐,低声交谈。坦尼斯的眼角偶而会瞟向罗拉娜。她坐在一张桌子旁,热络地和伊力斯坦聊着。坦尼斯一边想着她今天是如此的美丽动人,一边感慨她与自己当初离开奎灵那斯提时那个一厢情愿、为爱所苦的小女孩之间有着多大的差异。他告诉自己这样的转变是很好的。但他同时发现自己正奇怪她与和伊力斯坦有什么好聊的?

史东拍拍他的肩膀。坦尼斯吃了一惊。他完全忘了刚刚两人的话题。他红着股开始道歉,却看见史本脸上的表情。

“怎么搞的?”坦尼斯警觉着半站起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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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不要乱动。”史东压住他。“用看的就好。在那边,自己一个人坐着。”

坦尼斯迷惑地望向史东指着的地方,他看到一个人独自坐着,心不在焉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像是淡而无味一般。只要有人靠近,他便低下头,提防地看着那个人,直到他经过。也许是感觉到了坦尼斯的眼光,他突然抬起头,直挺挺地盯视着他们。

“不可能的!”他颤声道。“我们明明看见他死了!和依班一起,没有人可以逃过——”

“那么我没看错了。”史东面色凝重地说。“你也认出了他。我还以为我神志不清了。我们去和他谈谈。”

当他们再转回头的时候,人却已经不见。他立刻在人群中搜索,但却已经错失了抓住他的机会。

当银色和红色的月亮升起时,已婚的人们绕着这对新人围成一个圈圈,唱着赞颂婚姻的歌曲。未婚的单身男女则在外面成对共舞,孩子们则因为过了上床时间而跳上跳下的嬉闹着。营火旺盛地燃烧着,夜空中高挂着银色与红色的月亮,乐声、人声鼎沸。金月和河风紧抱着彼此,两人的眼睛中闪耀着比火焰还要炙热的光芒。

坦尼斯站在远处看着朋友们。罗拉娜与吉尔赛那斯两人跳着精灵传统的舞蹈,唱着精灵欢宴时的歌曲。史东和伊力斯坦讨论着要往北方找寻传说中的海港,美丽之城塔西斯,希望能够找到船将这群人截离这个被战火摧残的大陆。提卡厌倦了看着卡拉蒙不停地吃,不断逗弄着佛林特,直到他红着一张老脸答应和她共舞为止。

雷斯林到哪里去了?坦尼斯四处张望着。半精灵记得宴会上还看到过他。法师食量很小,只顾着喝他的草药汁。看来异常地苍白而沉默。坦尼斯决定先找到他。和这个少年老成,工于心计的法师相处似乎比较适合他今晚的心境。

坦尼斯漫无目标地在月光漫步,多少意识到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他发现雷斯林坐在一株遭闪电台中。树干焦枯、枝叶散落一地的树下。半精灵在沉默的法师身旁坐了下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躲藏在半精灵身后的树旁。泰斯好不容易可以听到这两个人密谈的内容了!

雷斯林的眼睛看着被群山遮掩,只浮露出些微轮廓的南方大地。南风依然吹着,但风向就要改变了。气温正慢慢降低,坦尼斯隐约感觉到法师瘦弱的身子正发着科,借着月光的照耀,坦尼斯惊讶地发现他与同父异母的姊姊奇蒂拉竟是如此的相像。

这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但却让坦尼斯的心中浮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让他感到更加不安。他不停地将一块焦黑的树皮由右手掷到左手,再由左手丢回右手。

“你为什么看着南方?”坦尼斯突然问。

雷斯林看着他。“我的这双眼睛只能看到什么,半精灵?”法师自怨自艾的低语。“我看见了死亡,死亡和毁灭。我看见了战争。”他指着天空。

“星座还没有回到天上。黑暗之后还没有被击败。”

“真正的胜利或许还很遥远。”坦尼斯开口,“但我们总是打了一场胜仗——”

雷斯林边咳嗽,边哀伤地摇头。

“你觉得没有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