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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的第一贴!……[内容丰富,不看后悔!第1楼有目录及链接!]

大伙迟疑地看了坦尼斯一眼,照着他的指示开始移动,迅速地爬上楼梯。当伊力斯坦拉住她时,罗拉娜害怕地看了他一眼。

卡拉蒙拔出剑,等待着该走的人。

“别担心,”壮硕的战士不安地说。“我们会照顾自己的。如果你们日落后还没回来——”

“不要来找我们!”坦尼斯猜到卡拉蒙的想法,立刻插嘴道。

半精灵受到雷斯林可怕预告所干扰的程度远比自己所愿意承认的要来得深。他与法师相识多年,看见他的力量逐渐增长,同时也看见黑暗聚集在他的四周。“如果我们没有回来,把留在这里的人通通带回南门。”

卡拉蒙不情愿地点点头,轰隆作响地走上楼梯,武器彼此撞击发出声音。

“也许只是一般的临检吧,”史东压低声音,很快地说。现在已经可以从窗户看见守卫的身影了。“他们可能会问我们一些问题,然后就放走我们。但我很确定他们一定有我们每一个人的外貌描述!”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寻常的临检。你从四周的人全都突然消失了就可以看出。他们肯定是要逮捕我们其中的某些人,”坦尼斯说,这时警长和城门的卫兵带着大批的守卫闯进来。

“就是他们!”卫兵指着他们大喊。“那个就是骑士,就像我报告的一样。那是留胡子的精灵,矮人、坎德人,还有一个精灵贵族。”

“好的,”警长粗鲁地说。“那么其他人呢?”他比了个手势,身边的守卫全部举起武器指着他们。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坦尼斯轻描淡写他说。“我们是第一次来塔西斯,只不过要去南方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我们不欢迎陌生人,”警长回答。他的眼光转向史东,从鼻子发出不屑的声音。“特别是索兰尼亚骑士。如果你像你们声称的那么无辜,你们应该不介意在法庭里回答城主一些问题。你们其他的朋友呢?”

“我的朋友们觉得很累,都回房休息了。我们不想惹麻烦。我们四个人会和你一起去回答那些问题的。(“是五个啦!”,泰索何夫努力地要引起大家的注意,但每个人都对他视若无睹。)没必要惊动我们其他的伙伴。”

“去把其他人抓来,”警长命令他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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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守卫冲上楼梯,突然整个楼梯化成一团火焰!整间屋子满是浓烟,逼得守卫不得不往后退。每个人都开始往外面跑。坦尼斯抓住泰索何夫,后者正睁大眼睛准备一股劲儿地往外冲。

警长不停地吹着哨子,他的几个属下则准备冲到街上去发布警报。但火焰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哗——”警长放下他的哨子,脸色苍白地走回旅店里。坦尼斯偷偷地回头一看,不禁打从心里佩服。现在一点烟的痕迹都没有了。他可以依稀听见雷斯林在楼梯上念诵着。警长不安地往上窥探着的时候,念咒声停了下来。坦尼斯吞了口口水,他知道自己一定跟警长一样脸色苍白,他不安地看着史东和佛林特,雷斯林的力量正在增加。

“法师一定在上面,”警长喃喃道。

“不错,爱吹哨子的小孩,你要花多久的时间才会明白!”泰斯以一种坦尼斯心知会惹来大麻烦的语调说着。他用力踏了坎德人一脚,泰斯吃痛闭上了嘴。

很幸运的警长似乎没听见。他看着史东,“你会乖乖地跟我们走一趟吗?”

“是的,”史东回答。“我向你保证。”骑士加上一句。“不管你们是怎么样看待骑士的,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荣誉就是我的生命。”

警长的眼光看着黑暗的楼梯问。“很好,”他最后说。“两名守卫给我看着这个楼梯。其他人守着别的出口。仔细检查每个进出的人。你们都知道这些陌生人的长相了?”

守卫们点点头,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两名被安排到看守楼梯的倒霉守卫害怕地看了它一眼,尽可能地离楼梯远远的。坦尼斯不禁在内心暗笑。

一行五个人,包括正开心笑着的坎德人,跟随着警长走出旅店一当他们走上街的时候,坦尼斯看见窗口有人影晃动。他看见罗拉娜站在窗口,脸上有着担心的神色。她举起手,用精灵语的唇形说出“对不起”。雷斯林所说的话如今浮上心头,他感觉到~阵寒意。他的心很痛,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她,整个世界突然为之阴沉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在过去的这几个月中,当龙骑将肆虐,黑暗横行,一切都已绝望的时候,罗拉娜在他心中的地位。她的信念。勇气、和从不放弃希望的精神!她和奇蒂拉是多么的不同!

守卫戳戳坦尼斯的背。“面向前!不要再和你的朋友们打手势了!”他大吼道。半精灵这时想起奇蒂拉。不会的,那个女剑客绝对不可能有这么无私的举动。她从来不会像罗拉娜一样帮助弱者。她唾弃、轻视那些优她弱的人。

坦尼斯比较着奇蒂拉和罗拉娜,但他也注意到,原先奇蒂拉的名字所带来的痛苦已经消逝了。如今他脑中只有罗拉娜,那个把月前还只是个被宠坏的精灵女孩。她的名字让他感到全身热血沸腾,他想好好地拥抱她。现在,也许一切都太迟了。

当他走到街口时,他偷偷回头,希望能够给她一个回应,让她了解自己已明白一切。让她了解他过去始终是个笨蛋。让她明白他的想法——但窗帘却已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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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暴动 失踪 阿尔瀚娜·星光

“该死的骑士……”
一块石头击中骑士的肩膀。虽然石头并不能隔着他的盔甲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骑士还是抽搐了一下。坦尼斯看见他苍白的脸和微微抖动的胡须,知道这种伤害远比武器所能造成的来得大。

当他们被捕的消息传开来之后,群众开始聚集。史东不理旁人的嘲弄和辱骂,怀着尊严,抬头挺胸地走着,虽然守卫们试着把群众推回去,但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虚应故事。群众投出更多的石块,甚至许多不洁的东西。很快的每个人全身上下都是瘀伤和割伤,还有些秽物和垃圾挂在身上。

坦尼斯知道史东绝对不会有任何反击的动作,至少在面对这些群众的时候不会,但半精灵得要牢牢地抓住佛林特。即使是这样,坦尼斯还是担心生气的矮人会冲过守卫,开始攻击那些群众。可是因为把全副的精神都摆在佛林特身上,坦尼斯完全忘记了泰索柯夫这个家伙。

除了平常不太尊重他人财物所有权的习惯之外,坎德人还有一个特性,就是他们‘骂阵\’的天赋。每个坎德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天赋。这才是这种看来并不强壮的种族在战士和骑士,食人妖和巨魔中生存的原因之一。所谓的骂阵就是用言语或行为去侮辱敌人,让他们情绪激动到无法克制,进而失去战斗所必需的冷静,忍不住狂乱的攻击,失去了准头和防御的技巧。泰斯是个骂阵的顶级高手,不过平常在和他的战士朋友旅行的时候鲜少有机会用到这项天赋。但这次泰斯决定好好地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开始回骂那些群众。

当坦尼斯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之后已经太迟了。他徒劳无功地试着阻止他。泰斯站在队伍的最前端,坦尼斯站在最后,根本来不及把他的嘴堵住。

泰斯觉得,“该死的骑土”和“精灵烂货”这种骂人的话缺乏想像力。他决定要让这些人见识一下语言的多变性和它的无限可能性。泰索何夫骂人的话可说是混合了创意和想像力的经典之作。不幸的是,这些话也都非常的直接露骨,而且多半牵涉到他们的家人,虽然说话的人仍是一脸无辜的样子。

“那是你的鼻子还是某种肿瘤?你身上爬着的那些虱子可以表演走钢索吗?你妈妈会不会是溪谷矮人?”这还只是一开始的牛刀小试。接下来的状况改变之快超乎想像。

守卫们警觉地看着骚动的群众,警长赶快命令队伍脚步加快。原本他视为战利品展示的游街,现在完全变成了暴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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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住那个坎德人的嘴!”他愤怒地大喊。

坦尼斯绝望地试图接近泰索何夫,但忙乱成一团的守卫和狂暴的群众让这变成了不可能的任务。吉尔赛那斯被打倒在地。史东挡在精灵的前面,试图阻止其他人伤害他。佛林特也暴怒地不停攻击着四周的人群。坦尼斯才靠近泰索何夫,就被一个著茄打中脸孔,一时之间什么都看不见。

“喂,警长,你知道你可以拿那个哨子来做什么吗?你可以把它塞——”

泰索何夫再也没有机会可以告诉警长他的哨子有什么其他的用途了,因为就在那一刻,一只大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把他抓出了一团混战当中,另外两只手则抓住了他不停乱踢的小脚。一个袋子罩到泰斯的头上,他被这些不知名的人给抱走的时候,鼻子只闻的到麻袋的味道。

坦尼斯把着茄汁从刺痛的双眼上抹去,听见四周响起更多穿着靴子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当他终于可以看清楚的时候,半精灵很快地环顾四周,确定大伙都安好无恙。史东扶着吉尔赛那斯站起来,一边替精灵额头上的割伤止血。怫林特愤怒地咒骂着,边把一片卡在他胡子里的甘蓝菜拿掉。

“那个混蛋坎德人到哪里去了!”矮人大吼道。“我要——”

他停下来看着四周。“那个混蛋坎德人在哪?泰斯?让我把你——”

“嘘!”坦尼斯命令他住嘴,这时才发现泰斯多半已趁乱逃了出去。

佛林特气得脸色发青。“那个小混蛋!”他咒骂着。“是他害我们落到这个田地的——”

“嘘!”坦尼斯怒目瞪着矮人。

佛林特猛然闭上嘴。

警长把他的犯人们推进审判厅里面,到了这栋丑恶的砖造建筑物里面之后,警长才发现有一个犯人失踪了。

“我们要把他找回来吗?”一个警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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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长考虑了片刻,接着生气地摇摇头。“别浪费时间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要找出一个刻意躲藏的坎德人有多困难吗?不用了,让他走吧。真正重要的犯人还在我们手上。让他们在这边等,我要进去通知议会。”警长走进一扇普通的木门,把守卫和坦尼斯一行人留在一个黑暗、异味浓烈的走道中。墙角躺着一个酒气熏人,大声打呼的工匠。守卫们则一肚子火地把制服上的南瓜、萝卜、青菜屑和各种各样的脏东西弄掉。吉尔赛那斯试着要把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史东努力地清理肮脏的斗篷。

警长走了回来,站在走廊的尽头。“把他们带过来。”

守卫们把犯人推向前,坦尼斯利用这个机会靠到史东身边。

“这边是谁在治理的?”他低声问。

“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领主依然还控制着这座城市,”骑士低声回答。“塔西斯的贵族一向以行为高贵、注重荣誉著称。”他耸耸肩。“况且,他们能用什么罪行来控告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最糟的状况大概会是将我们驱逐出城。”

走进议事厅的时候,坦尼斯怀疑地摇摇头。他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比外面走廊更阴暗、异味更重的大厅。两位塔西斯的议员甚至拿着内含香料的橘皮囊靠近鼻子来遮掩这股异味。

六位议员坐在设立于高耸平台上的长凳,领主的左右两边各坐三位。领主自己则坐在正中央的高背椅上。他们进来时,领主抬起了头。当他注意到史东时,微微抬起了一边的眉毛,坦尼斯甚至觉得他脸上的线条变得比较没有那么严厉。领主甚至礼貌地对骑士点点头示意。坦尼斯不禁燃起了希望。大伙走向前,站在审判者的前面。那里并没有给他们坐的椅子。嫌疑犯或是犯人必须站着申诉他们的无辜。

“这些人的罪名是什么?”领土问。

警长忿忿地看了大伙一眼。

“鼓动暴动,大人。”他说。

“暴动!”佛林特再也忍不住。“我们根本和那场暴动没有关系!是那个笨——”

一个穿着长袍的身影从后方的阴影中突然出现,低声对着领主耳语。大伙在一进来时没有看见他,现在他们看见了。

佛林特咳嗽一声,闭上了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坦尼斯一眼。矮人摇摇头,肩膀垂了下来。坦尼斯担心得开始叹气。吉尔赛耶斯用颤抖的手擦去额头上的血迹,脸上充满了恨意。只有史东仍然若无其事的看着那张半人半蜥蜴的丑恶龙人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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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人被守卫带走之后,留在旅店里的人待在伊力斯坦的房间一个多小时。卡拉蒙手中拿着出鞘的剑,站在门边警戒着。

河风不停地看着窗外。从这个距离他们就可以听见群众的喧闹声,众人不停地交换着不安的眼神。很快地喧闹声沉寂下来。没有人敢再来打搅他们。旅店陷入像死亡般的寂静中。

一整个早上都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苍白、毫无热力的太阳在天空中移动着,一点也没办法温暖这寒冷的天气。卡拉蒙把剑入鞘,开始打起呵欠。提卡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河风走到金月身旁,小心地注意她的安全,后者则正和伊力斯坦讨论着安排难民的计划。只有罗拉娜站在窗口,虽然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守卫因为一直在街上走来走去,已经感到疲倦,纷纷躲到骑楼底下取暖。她可以听见身后提卡和卡拉蒙轻声地谈笑着。罗拉娜转身看着他们。卡拉蒙用非常小的声音在对着提卡说话,似乎是在描述着一场战斗,提卡注意地听着,眼中闪耀着崇拜的光芒。

这年轻的女子在他们一起寻找卡拉斯神锤的路上已经历过了许多场战斗的历练,虽然她一直不大会用剑,但她却无师自通地把盾牌攻击发展成了一门艺术。她现在可以轻松地穿上盔甲。虽然盔甲不是很合身,但她仍然不停地添加一些配件在身上,同时也不断地遗落一些配件在战场。阳光照耀着她的锁子甲,反光则衬托着她美丽的红发更加耀眼。卡拉蒙和这个女子谈天时,脸上的表情不但生动,而且也比平常要轻松许多。两人并没有肢体上的接触,至少在那双金眸的监视下不会,但两人靠得非常的近。

罗拉娜叹口气转过身,一想到雷斯林说的话,感觉自己非常孤独,也跟着感觉到非常害怕。她听见自己的叹气声有了回应,但那并不是悔恨的叹气声。而是恼怒的叹气声。她微微转过身看着雷斯林。法师因上了原先一直在看着的法术书,走到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下。他每天都必须要阅读这一本法术书。这也是法师们所受的诅咒,每个法师每天都必须要背诵这些法术,因为只要稍有懈怠,这些法术就会像火中的余烬熄灭般地消失。每个法术都会消耗法师一部份的体力,让他越来越衰弱,直到体力耗尽,必须要休息为止。

雷斯林自从和大伙在索拉斯碰面之后,不管是能力还是力量都在提升当中。死在帕克塔卡斯的老法师费资本教了他几种新的法术,他现在也能够轻易施展。随着他能力的成长,大伙也越来越不信任他。没人有敢随便相信他。的确,他的法术救了他们很多次。但他给人一种阴沉、神秘的感觉,仿佛他一直在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心不在焉地抚摸着他从沙克沙罗斯得到的深蓝色法术书,并看着底下的街道。金眸中沙漏状的瞳孔闪耀着冷冽的光芒。

虽然罗拉娜不喜欢和法师说话,但她一定得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很久之后才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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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望向远方的时候,你到底看到了些什么?”她坐在他旁边,轻声地问。她突然觉得自己被未知的恐惧所包围。

“我看见什么?”他柔声地覆诵。声音中带着强烈的痛苦与哀伤,不像是他平日愤世嫉俗的的口吻。“我看见时光躁蹲着人们。人类的血肉在我眼前逐渐衰老,腐败。花朵盛开,在我眼中却已凋谢。满树翠绿,在我眼中却已落叶满地。在我眼中,世界一直处在黑暗中,沉浸在永恒的寒冬中。”

“那——这是大法师之塔给你的礼物吗?”罗拉娜问,几乎吓得说不出话来。“为什么?有什么理由吗?”

雷斯林露出少见的、扭曲的笑容。“为了要提醒自己也只不过是凡夫俗子,为了要让我同情弱者。”他的声音渐渐变低。“我年轻的时候非常桀傲不驯。我是接受测验最年轻的候选者,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的能力!”他瘦弱的双拳紧握。“喔!我的确让他们知道了。他们破坏了我的身体,折磨了我的灵魂,直到我拥有了——”他突然住嘴,眼光飘向卡拉蒙。

“有了什么?”罗拉娜又害怕又好奇地问。

“没什么。”雷斯林低下头,低声地说。“我不应该说的。”

罗拉娜看见他的双手颤抖着。前额满是汗珠。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又开始咳嗽起来。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她红着脸摇摇头,咬紧自己的下唇。“我——我很抱歉让你回忆起这么痛苦的过去。我不是有意的。”她迷惑地低下头,让头发遮住她的脸——一个孩子气的举动。

雷斯林无意识地靠向前,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抚摸那亮丽、几乎看起来有着自己生命的秀发。接着他眼中看见自己逐渐老化的手,他无奈地微笑、很快地抽回手,靠在椅子上,唇上挂着那抹无奈的笑容、罗拉娜并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当看着她的时候,雷斯林眼中看到的是他这一生唯一能够欣赏的美丽容颜。以精灵的标准来说,她还是十分年轻的,即使在法师被诅咒的眼光中,她依然是不受任何苍老、死亡包围的。

罗拉娜对此一点都不知情。她只知道他轻微地动了一下。她想要起身离开,但她觉得被法师吸引,而且他也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我是说——你可以预见未来吗?坦尼斯告诉我你的母亲——他们是怎么说的——预知?我知道有些时候坦尼斯会来寻求你的指引……”

雷斯林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罗拉娜。“半精灵来找我讨论问题并不是因为我能够预见未来。我不能,我不是预言家。他来找我的原因是因为我愿意用脑,而其他的笨蛋们多半没有这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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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之前说过。我们之中有些人也许再也不会相见。”罗拉娜诚挚地看着他。“你一定预知了什么事情!是什么——我一定要知道!是坦尼斯吗?”

雷斯林考虑了一下,当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我不知道,”他低声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只不过——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我知道——”看起来他努力地在回忆,然后他突然耸耸肩。

“知道什么?”罗拉娜追问。

“什么都没有。如果骑士在这里,他一定会说是我想像力过度发达。那么,坦尼斯跟你说过我的母亲,”他说,突然改变了话题。

罗拉娜虽然有些失望,但仍然期望和他多说些话好得到更多的讯息,所以她点头道,“他说她天生就可以看见未来。她可以看见许多即将发生的事情。”

“那是真的,”雷斯林低声说,接着露出嘲讽的笑容。“这对她实在太有用了。她第一个丈夫是个北方来的英俊战士。几个月之后两人的热情很快就消逝,彼此都觉得十分难熬。我母亲的身体本来就很屠弱,常常会陷入一两个小时的昏迷中。两人靠着她丈夫当佣兵所赚来的钱艰苦地过活。虽然他有着贵族的血统,但他从来不提到他的家世。我觉得他所用的甚至不是自己的本名。”

雷斯林眯起眼睛。“不过我很确定他告诉了奇蒂拉。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到北方去寻根的原因。”

“奇蒂拉。”罗拉娜压抑着声音说。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就像是身上的一处伤口,同时她却也想要多了解这个坦尼斯所爱的女人,“那么,那个贵族战士是奇蒂拉的父亲喽?”她沙哑地说。

雷斯林用锐利的眼光打量着她。“是的,”他低声说。“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姊姊。比我和卡拉蒙大概大八岁左右。我推测,她应该长得很像她的父亲。一个英俊、一个美丽。暴躁、没耐心。喜欢作战、强壮而且毫无畏惧。她的父亲把唯一的知识,也就是武术都教给她。他出门的时间越来越久,有一天就这样不见。我的母亲说服了那些追寻者,宣布他已经死亡。然后她嫁给我的父亲。他是个普通的男人,一个木匠。再一次的,她的预知能力又没有帮上任何的忙。”

“为什么?”罗拉娜问。她被这个故事所吸引,同时也惊讶于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法师今天竟然这么健谈。但她却不知道法师只是为了要多看看她脸上的表情才会如此多话。 “我和我哥哥的诞生是其中一件,”雷斯林接着剧烈地咳起来,指着他的哥哥说,“卡拉蒙!我该吃药了!”他嘶哑的声音可以穿透最大声的谈话。“还是你聊得太过高兴,完全忘了这件事?”

卡拉蒙的笑声硬生生地终止。“不是的,小弟。”他满怀罪恶感地连忙站起,在火上放一壶水。提卡低下头,畏怯地不愿正视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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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她片刻之后,雷斯林转身面对罗拉娜,后者看着这景象感觉到一丝寒意。他若无其事地接了下去。“我的母亲生过孩子之后一直没有恢复过来。接生婆说我已经死了,要把我放弃。如果不是因为奇蒂拉,我可能真的死了。她常常说,她的第一场仗就是为了我和死神搏斗。是她抚养着我们。母亲当时已经没办法照顾小孩,父亲被迫整天工作以喂饱我们。他在我们十几岁的时候意外死亡了,母亲则在那一天陷入昏迷,”雷斯林压低声音,“再也没有醒过来。后来她活活饿死了。”

“好可怕!”罗拉娜发着抖说。

雷斯林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双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然后他的嘴唇抽搐了一下。“这给我上了宝贵的一课:要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要让自己被控制!”

罗拉娜似乎没有听见这句话。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着。这是她问那个问题的好机会,但这会让眼前这个她不信任、并且爱慑的男人看穿她内心的世界。然而她的好奇心和她的爱都太过深切。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脱身的陷讲当中。因为雷斯林很乐于知道每个人内心深处的秘密,因为将来也许有机会可以利用他们。

“那你后来怎么了?”她吞咽着口水问。“奇——奇蒂拉有没有事?”

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提到她的名字,但她却羞愧地红起了脸,紧张得结结巴巴。雷斯林饶富兴味地看着罗拉娜内心的挣扎。“奇蒂拉那时已经离开了,”他回答。“她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家,靠自己的功夫赚钱。卡拉蒙告诉过我,她是个高手,靠佣兵的工作来赚钱对她并不困难。喔,对了,她也常常回来,看看我们过得怎样。当我们年长了些,技巧更熟练以后,她带着找们一起工作。我和卡拉蒙那个时候才学会如何联手作战,我用我的法术,我哥哥用他的剑。然后,在她遇见坦尼斯之后。”雷斯林看着罗拉娜努力保持平静的神情,“她更常和我们一起旅行了。”

“和谁旅行?你们都去些什么地方?”

“还有史东。布莱特布雷德,一个那时起便一直梦想着骑士身份的家伙,坎德人,坦尼斯,我和卡拉蒙。我们和退休之前的佛林特一起旅行。直到路上越来越危险,佛林特放弃了四处旅行的生活。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从朋友身上学到了够多的东西,都觉得有些厌倦了。坦尼斯说,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了。”

“你们就照着做了?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你们的领袖了?”她试着回忆她小时候认识的坦尼斯,那时他还没有留胡子,脸上也没设这种因为*心和关怀留下的痕迹。但那个时候他就常常闷闷不乐地发呆,被自己体内的两种血统折磨,他感觉自己虽然拥有两边的血统,但却又不属于任何一边。那个时候她就不太了解他了。只有当此刻生活在一个全是人类的世界中时,她才明白他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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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拥有我们所知道一切适合当领袖的特质。脑筋动得快,聪明、有创造力。但我们每个人也都或多或少的有这些特质。为什么其他人会跟随坦尼斯呢?史东拥有贵族的血统,他属于一个古老光荣的组织。为什么他会服从这个杂种的命令?河风呢?他不相信人类之外的种族,对人类也是半信半疑。但他和金月都随着坦尼斯去地狱走了一遭,并且活着回来了。为什么呢?”

“我想过,”罗拉娜开口,“我觉得——”

但雷斯林不管她说的话,自顾自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坦尼斯听从自己的感觉,他不像骑士一样压抑自己的感情,或是像河风一样隐藏它们。坦尼斯明白,有些时候领导者必须要用‘心\’思考,而不是用脑。”雷斯林看着她。“记住这句话。”

罗拉娜眨眨眼,呆了片刻,法师语气中的优越感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接着问,“我注意到你略过了自己。如果你像你声称的一样聪明、厉害,那么你为什么要跟随坦尼斯呢?”

雷斯林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他闭上嘴,接过卡拉蒙小心端过来的一杯热水。战士看着罗拉娜,脸上的表情十分的阴沉、忧郁,雷斯林每次身体状况不好的时候他都是这个样子。

雷斯林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卡拉蒙的忧心。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撒了一些绿色的叶子到热水里。一种浓厚、酸苦的味道很快地充斥了整个房间。“我并没有跟随他。”年轻的法师看着罗拉娜。“到目前为止,坦尼斯和我只不过碰巧方向相同而已。”

 

“我们的城里不欢迎索兰尼亚骑土,”领主严肃地说,他的眼光投向其他人。“同样的也不欢迎精灵、坎德人、矮人或是任何和他们一起旅行的人。我知道你们的同伙里有一个魔法师,穿着象征中立的红袍。你们都穿着盔甲。你们的武器上面都染着血迹,而且随时都准备拔剑,很明显的你们是有经验的战士。”

“是佣兵,毫无疑问的,大人。”警长说。

“我们不是佣兵,”史东走到长板釜则面说,他的态度不卑工几。“我们是从北方的阿班尼西亚平原来的。我们在帕克塔卡斯从龙骑将的手中解救了八百名的壮丁和妇孺。我们躲过龙人大军的追击,躲在小山谷里过活。我们一群人前来南方是为了要寻找传说中塔西斯的渡船。我们并不知道这里已经离海很远,不然我们根本不必这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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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皱起眉头。“你说你们是从北方来的?不可能。从来没有人可以安全地通过索巴丁的矮人王国。”

“如果你了解索兰尼亚骑士,你就会知道我们宁愿死也不愿意说谎,即使是面对我们的敌人也从无例外。”史东说。“我们进入矮人王国,并找到了失传的卡拉斯神锤,藉此赢得了过路的权刮。”

领主不安地变换着坐姿,看着坐在他背后的龙人。“我的确或多或少的对骑士有些了解,”他不情愿地说。“因此我相信你说的话,虽然这有点难以置信——”

大门突然轰的一声打开,两名守卫粗鲁的带进一个犯人。他们推开群众,将犯人推倒在地板上。犯人是个女人。蒙着厚重的面纱,穿着长裙和一件厚重的披风。她在地上躺了一会,仿佛太累或太失望而没有力气站起来。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意志力一般,地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很明显的没人愿意上前帮助她。

领主皱着眉头,严肃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坐在他身后的龙人站起身,感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挣扎着,手脚都被斗篷和长裙给绊住,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然后史东走到她身边。骑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于竟然有人这样对待女性。他看了看坦尼斯,一向小心翼翼的半精灵摇摇头,但眼前这个女子挣扎着站起身的景象实在造成太大的冲击。他向前踏出一步,感觉到一把长剑抵在他的背后。

“你要杀就杀吧!”骑士对守卫说,“我还是要扶起这位女士。”

守卫眨着眼后退,他看着领主,等待进一步的命令。领土轻微地摇摇头。坦尼斯留心观望着,不禁屏住了呼吸。但他觉得领主笑了笑,又很快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笑容。

“女士,请容我为你效劳,”史东用这世上早已不通行的正规礼仪询问这个女子。他强壮的手臂将女子扶起。

“你最好离我这一点,骑士先生,”女子说,隔着一层面纱几乎听不见她的声育。但一听见那语调,坦尼斯和吉尔赛那斯都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她说。“你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她是西瓦那斯提的精灵!”吉尔赛那斯低声对坦尼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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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东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坦尼斯低声说,“他怎么可能知道?我自己也差点认不出那口音。”

“她在这里干什么?西瓦那斯提距离这里很远——”

“我——”坦尼斯刚开口,但一个守卫用力地推推他。领主开口的时候他正好闭上嘴。

“阿尔瀚娜女士,”他冷冷地说,“我已经警告过你赶快离开这座城。上次是因为你仍具有精灵族外交使节的身份,所以对你特别宽容,这外交礼仪在塔西斯是依然通用的。我当时就告诉过你,一天之内就一定得离开。现在我发现你还留在这里。”他看看守卫。“她的罪名是?”

“尝试雇用佣兵,大人,”警长回答。“她在老水源路上的一座旅店前被抓,大人。”警长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史东。“幸好这两群人没有遇在一起。当然,塔西斯城里面没有人会愿意帮助精灵。”

“阿尔瀚娜,”坦尼斯自言自语说。他在吉尔赛那斯耳边说。“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

“难道你离开的时间太久,连这个名字都认不出来了吗?”精灵低声的用精灵语回答。“我们住在西瓦那斯提的表亲只有一位叫做阿尔瀚那。阿尔瀚那·星光,星辰咏者的女儿,全族的公主。因为她没有兄弟,一旦她的父亲去世,她就会统治整个西瓦那斯提。”

“阿尔瀚那!”坦尼斯开始回忆起来。数百年前,当姬斯——卡南率领族人逃离可悲的阅墙战争时,他们逃到了奎灵那斯提。但双方的领导者仍然用神秘的方法维持着连络,“从风中阅读讯息,用银色月光的语言说话。”现在他想起阿尔瀚那是谁了。传说中拥有倾城美貌,是所有精灵女子中的最美丽的精灵公主,面貌就像她出生那天明亮的月光般纯洁无瑕。

龙人靠向前,在领主的耳边说话。坦尼斯看见他的脸色一沉,看起来似乎不同意,但他咬着嘴唇,叹口气,点了点头。龙人又再度退回到阴影中。

“阿尔瀚那女土,你被捕了。”领主沉重地说。守卫走向前,史东也趋前一步保护她。史东望向左右,用眼神警告着守卫。他即使手无寸铁,看来却仍如此的高贵、有自信,守卫们也不禁呆了一下。但领主的确向他们下了一道命令。

“你最好想个办法,”佛林特压低声音说。“我很赞成骑士精神,但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对!”

“你有什么建议吗?”坦尼斯不悦地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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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林特没有回答。他们也都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做。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什么人,但史东死也不会让这些守卫碰她一根寒毛。她是谁根本就无关紧要。他心中感到十分挫折,却又对朋友十分钦佩,他悄悄拉近自己和一名守卫间的距离,知道自己至少可以解决掉这个守卫。他看见吉尔赛那斯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精灵虽然平常不是很用心,但他毕竟仍是个法师。见到坦尼斯脸上的表情,佛林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准另一个守卫低下头,准备用头盔撞上去。

接着突然领主开了口,他的声音轻微颤抖着。“住手,骑士!”声音中有着数世纪以来代代传承的权威与自信。史东听见后,立刻放松下来。坦尼斯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我不会让这个大厅染上鲜血。这位女上触犯了这块土地的法律,在过去的年代中,你们骑士发曾誓要维护的律法。但我同意,没有理由粗鲁地对待她。守卫,你们要以如同对待我一般的礼仪护送这位女士进牢房。而你,骑士阁下,由于你对她如此关切,你将得和她同行。”

坦尼斯推推吉尔赛那斯,后者惊醒过来。“的确,就像史东说的一样。领主历代都是相当明智,重荣誉的。”坦尼斯耳语道。

“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好高兴的,半精灵。”佛林特听见他们的悄悄话,嘟哝着说。“先是那个坎德人引起了一场暴动,然后这个罪魁祸首消失了。现在这个骑士又被关进监狱。下次,记得提醒我和法师走近些。至少我事先知道他很疯狂!”

当守卫们把人犯带开的时候,阿尔瀚那开始在长裙的绔语中寻找某些东西。

“请你帮个忙,骑士先生。”她对史东说。“我好像掉了什么东西。它是个小东西,但却很珍贵。你可不可以——”

史东很快地蹲下身,立刻看见那样东西在哪里,它反射着光芒,被她的长裙遮住了一部份。那是个形状像是一颗星星的胸针,上面镶嵌着美丽的钻石。

一个小东西!他倒抽一口冷气,这一定价值连城。难怪她不想要让那些粗鲁的守卫找到。他用手小心地拾起,谨慎地打量着四周,保持着半跪姿望向那女子。当那个女子把兜帽脱了下来,拿掉脸上的面纱,史东惊讶地屏住呼吸。有史以来第一次,人类看到了阿尔瀚娜·星光的脸。

“暮拉拉萨”——黑夜的公主,精灵们是这么称呼她的。她的秀发,有如晚风般的轻柔、乌黑,用着宛若蛛网般精细的网子盘束在脑后,上面点缀着闪亮的宝石。她的皮肤苍白得像是银色的月亮,眼眸则是几近纯黑的深紫,双唇则像是红月的阴影殷红润。

骑士的第一个想法是感谢帕拉丁,他已经跪了下来。他的第二个想法是,为了保护她,死也是值得的,他的第三个想法是自己得要开口说些话,但是脑中似乎忘却了一切语言。

“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高贵的骑土,”阿尔瀚娜柔声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史东的眼眸。“我说过,这的确是个小东西。请您起身。我已经很累了,看来我们要去相同的地方,您也许可以帮我个大忙,搀扶我走过去。”

“谨遵所嘱。”艾东几近痴迷地说着,他迅速站起身,顺手将珠宝放进腰带中。他伸出手臂,阿尔瀚娜将她细柔、洁白的手放在他臂上。在她的碰触下,骑士开始轻轻颤抖。

对骑上来说,当她再度蒙上面纱的时候,仿佛飘来一片乌云盖住了星空。史东看见坦尼斯跟在他们后面。但他现在脑中只有那张美丽的脸孔,他呆呆地看着坦尼斯,表情一片空白。

坦尼斯也看见了阿尔瀚娜的脸,觉得自己也跟着激动起来,但同时他也看见了史东的脸。他看见那张股进入了史东的心房,而且将会比毒箭更严重的伤害骑士。因为他知道,这份情感不会有好下场的。西瓦那斯提是个非常骄傲、封闭的民族,害怕外来的污染会让他们失去自己生活的方式,他们完全拒绝和人类有任何的往来。这也是阋墙战争的主因。

不可能,坦尼斯伤心地想,即使是那银色的月亮也不会比她更遥不可及。

半精灵叹口气。他们最不愿意碰到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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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索兰尼亚骑士 泰索柯夫的真知眼镜

守卫带着人犯走过门廊的时候,经过了两个站在阴影中的身影。两个人全身上下都被衣服给遮盖住,很难看出来他们的身份。
他们头上带着兜帽,脸上绑着布条。长长的袍子盖住他们的身体,甚至连他们的手都被像是绷带的布条给绑住了。两人低声地交谈着。

“你看!”一个人很兴奋地说。“就是他们。他们符合我们收到的描述。”

“不是每一个吧。”另一个怀疑地说。

“但你看那个半精灵,那个矮人,还有那个骑士!告诉你,就是他们!我知道其他人在哪边,”那人阴险地加上一句。“我问过守卫了。”

另一个较高的家伙想了一下,看着那群人犯被领着走上街道。

“你说得对。我们应该马上回报给主子知道。”那高大的人转过身,看见另一人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停了下来。“你在等什么?”

“难道我们不应该要跟下去吗?看看那些笨守卫。你知道那些人犯会试着逃跑。”

另一个家伙扬起了令人不快的笑声。“他们当然会逃跑。我们也知道他们会逃哪去,当然是回到朋友身边。”高大的家伙走进午后的阳光中。“况且,几个小时之后一切便没有差别了。”高大的人迈开大步,较矮的人随后跟上。

 

大伙离开审判厅的时候,外头正好下起雪来。这一次,警长学乖了,他不会再笨到带着人犯走上大街,他带着人犯走进审判厅后面的一条阴暗小巷子。

坦尼斯和史东交换了个眼色,正当佛林特和吉尔赛那斯准备要动手时,半精灵赫然发现巷子中的影子开始动了起来。三个披着斗篷的身影跳到守卫面前,手中的钢刀闪着光芒。

警长把哨子拿到嘴边,但他根本没有机会发出声音。其中一个人用剑柄把他打昏,另外两个人则冲向守卫,后者马上一溜烟地逃跑了。披着斗篷的人面对着众人。

‘你是谁?“坦尼斯突然间获得自由,惊讶地问。那披着斗篷的身影让他想起索拉斯城外的龙人。史东把阿尔瀚娜拉到他背后。

“我们逃过一劫,又陷入了更凶险的局面吗?”坦尼斯命令道。“脱下你们的兜帽!”

但其中一个戴着兜帽的人转向史东,高举着手。“Oth Tsarthon e Paran. ”他说。

史东吃了一惊。“Est Tsarthai en Paranaith.”他回答,然后转向坦尼斯。他指着那三个人准备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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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坦尼斯惊讶地问。“为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史东·布莱德布雷德,”其中一个骑士用腔调很重的通用语说,“守卫很快就会回来。快跟我们走。”

“先别忙!”佛林特低吼道,他稳稳地站着。他刚折断一跟长戟来让武器比较称手。“你一定得花时间解释,否则我就不走!你是怎么知道骑士的名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等我们——”

“喔!就把他撞开吧——”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阴影中说。“用他的尸体喂乌鸦。大概只有他们可以消化矮人,世界上这种动物可是很少有的——”

“满意了吗?”坦尼斯转向佛林特,后者气得满脸通红。

“总有一天,”矮人发誓,“我要杀了那坎德人。”

大伙背后的街上响起了哨声。这群人毫不迟疑地立刻跟着骑士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泰斯藉词还有事要处理,一溜烟地在坦尼斯来得及抓住他之前溜掉了。半精灵注意到骑士们对这样的状况并不感到惊讶,也没有试着去阻止泰斯。不过他们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只是一个劲地催促着大伙往前走,一直到进入了塔西斯的旧城区为止。

骑士们停下了脚步,城内这区域现在没有任何人会来。街道空旷而且曲曲折折,坦尼斯想起了沙克沙罗斯城的残破景象。三个骑士拉着史东的手臂,到比较隐密的地方以京兰尼亚语讨论着,其他人则趁此机会休息。

坦尼斯靠着一堵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座城市仅存的遗迹看来十分雄伟,比现在新建的建筑还要来的气派许多。他终于明白在大灾变之前,美丽之城塔西斯这称号的由来。如今却什么也不剩,街道上只有巨大的石块四散阻住道路。空旷的广场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他走到吉尔赛那斯身旁,一起在一条长凳上坐了下来,后者正在和阿尔瀚娜谈话,精灵礼貌性地为她介绍了坦尼斯。

“这位是阿尔瀚娜·星光,这位是半精灵坦尼斯。”吉尔赛那斯说。“坦尼斯在奎灵斯提居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是我舅舅妻子的儿子。”

阿尔瀚那除下面纱,冷冷船打量着坦尼斯。舅舅妻子的儿子,这种拗口的说法只表示坦尼斯并非在道德规范下所生的儿子。不然他只需要以“表哥”来介绍他就可以了。半精灵的脸红了起来,往日的伤痛再度涌上心头,跟五十年前所造成的伤害一样的剧烈。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够摆脱这样的折磨。

坦尼斯抓抓胡子,沙哑地说,“我母亲在大灾变之后的黑暗年代中不幸遭到人类战士强暴。咏者宽大为怀地在她死后收养了我,视我如已出。”

阿尔瀚娜的眼神变得更为黯淡,看来像是黑暗的夜空。她抬起眉毛,“你认为有必要因为你的血统感到抱歉吗?”她冷冷地说。

“不……不……”坦尼斯呼慌地说,感觉到自己的脸像火烧一样。“我——”

“那么就不必要。”她说,边转过身继续和吉尔赛那斯说话。

“你问我为什么要来塔西斯?我是来找帮手的。我得要回西瓦那斯提寻找我的父亲。”

“回到西瓦那斯提?”吉尔赛那斯重复道。“我们——我的同胞并不知道西瓦那斯提的精灵已经离开了古老的故乡。难怪我们会失去连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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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阿尔瀚娜的声音听来有些哀伤。“将你们,也就是我们表亲逐出奎灵那斯提的那股邪恶力量,如今也降临到我们身上了。”她低下头,随即又抬起来,声音低而轻柔。“我们和这邪恶力量搏斗了很久,最后我们被迫得在全体灭亡和撤退之间做一个选择。我的父亲将人民交给我领去亚苟斯南方。他选择孤身和这股邪恶奋战。我反对他的做法,但他说他有办法阻止这力量摧毁我们的家园。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带领着族人到达了安全的地方,并且把他们留在那里。因为事隔多日,我们却一点都没有他的消息,所以我回来寻找我的父亲。”

“女士,难道在这么漫长的旅程中没有任何战士保护你吗?”坦尼斯问。阿尔瀚娜惊讶地看着坦尼斯,仿佛不相信他胆敢打断他们的谈话。起先她看起来似乎不准备回答,但,凝视他一阵子之后她改变了原先的想法。

“有许多战士自愿要跟随我,”她骄傲地说。“但我说的将人民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不过是个最接近的说法。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所谓安全的地方。战士们必须留在那里保护我的人民。我单枪匹马前来,希望能够找到勇士和我一起去西瓦那斯提。依据惯例,我前去谒见这城的领主和议会——”

坦尼斯摇摇头,面色凝重地皱眉。“这真愚蠢,”他直言不讳地说。“即使在龙人大举入侵之前,你也应该知道这座城对精灵的印象!他们只有把你赶出城是你的狗运好。”

阿尔瀚娜的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她黑色的双眸闪烁着。“我只不过是遵循传统,”她冷冷地回答,强自压抑住心中的愤怒。“不这样做跟野蛮人并无两样。当领主拒绝提供帮助的时候,我告诉他我会靠自己的力量来找到帮手,若不是这样,人家会觉得我失了礼数。”

虽然佛林特只听到他们片段的谈话,但他推推坦尼斯说,“她和那个骑士可真是天生一对。”他不屑地说。“当然,那得他们没先被礼节和荣誉整死才行。”在坦尼斯来得及回答之前,史东走了回来。

“坦尼斯!”史东兴奋地说,“骑士们找到了古代的大图书馆!这也是他们来此的目的。他们在帕兰萨斯城里面找到一些资料,记载着古代龙的相关记录是存放在塔西斯的图书馆里。骑士评议会派他们来这边调查这座图书馆还存不存在。”

史东以手势比请那三位骑士走向前。“这是布莱恩·多那,位阶是圣剑骑士。”他说。“亚兰·桃博,位阶是皇冠骑士,这位是德瑞克·克朗加,位阶是玫瑰骑士。”骑士们向他们鞠躬为礼。

“这位是半精灵坦尼斯,我们的领袖。”史东说。半精灵看见阿尔瀚娜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仿佛要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史东介绍了吉尔赛那斯和佛林特,然后面向阿尔瀚娜。“阿尔瀚娜女土,”他开口,随即红着脸说不下去,发现自己对她一无所知。

“阿尔瀚娜·星光,”吉尔赛那斯替他说下去。“星辰咏者的长女。西瓦那斯提的精灵公主。”

骑士再度行礼,这次鞠躬的角度更大。

“诸位拯救我于困境之中,请接受我衷心的感谢。”阿尔瀚娜冷冷地说。她的目光环视众人,但在史本身上停留最久。她由德瑞克的位阶玫瑰骑士知道他是这群人的领袖。“你找到评议会派你们来找的资料吗?”当她说话的时候,坦尼斯好奇地打量着已经卸下斗篷的骑士们。他从观察中知道,索兰尼亚骑士的统治阶层骑士评议会派出的是他们最精锐的骑士。他特别注意德瑞克,三人中最年长,同时也是最高阶的骑士。只有极少数的骑士可以升到玫瑰骑士的位阶,因为必须要接受漫长而危险的考验。而且只有血统纯正的骑士才有资格接受这样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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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到了一本书,女士。”德瑞克说。“是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古文书写而成的。但里面有许多龙的图画,所以我们计划把它抄写一份带回圣奎斯特,希望那里的学者能够解读里面的内容。但我们不久前找到了一个可以翻译的人。那个坎德人——”

“泰索何夫?!”佛林特再也忍不住了。

坦尼斯嘴巴张得大大的。“泰索何夫?”他不可置信地重复。

“他只能勉强看懂通用语,根本不可能看懂古代文字的。我们之中唯一有可能看懂那些记载的是雷斯林。”

德瑞克耸耸肩。“坎德人有一付眼镜,他说那是‘魔法的真知眼镜\’。他戴上它之后就可以读懂书里面的记载。上面说——”

“我可以想像他说些什么!”坦尼斯插嘴说。“有关机器人、传送戒指、飘在空中植物的故事。他在哪里?我要和他好好谈一谈。”

“泰斯有魔法眼镜?”佛林特嘟哝着。“那我就是溪谷矮人了!”

 

众人进入了一栋颓记的建筑。他们爬过一堆瓦砾,跟着德瑞克来到一道低矮的拱门前。青苔和尘埃的味道十分浓厚。里面非常黑暗,大伙刚从正午的阳光下走进来,一时之间什么都看不见。德瑞克点起一根火把,他们看见一道通往更深处的狭窄、回旋的楼梯。

“图书馆是建造在地底下的,”德瑞克解释。“也许这就是它能逃过一劫的原因。”

众人快步走下楼梯,很快地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房间。

坦尼斯深吸了口气,连阿尔瀚娜都睁大了眼睛。这个巨大的房间从地板到顶端都是一望无际的高大木制书架。书架上满满的全是书,各种各样的书,有用皮革当封面的,有用木片当封面的,有用某种早已绝种的树叶当封面的。有些根本没有装订的文件,用黑色的缎带绑在一起。几个书架倒了下来,弄得满地都是及膝深的文件。

“这一定有上千个书架!”坦尼斯赞叹地说。“你们是怎么找到哪本书的?”

德瑞克摇摇头,“这并不简单。”他说。“我们花了很久的时间在这边搜索。当我们最后找到它的时候,我们比原先更加地失望,因为很明显的那本书不能随便移动。甚至连我们翻页的时候每一页都开始化成飞灰。我们担心将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够抄写这本书。但那个炊德人——”

“是的,那个坎德人,”坦尼斯阴沉着脸说。“他现在在哪里?”

“在这里!”一个尖细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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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尼斯寻着声音的来源,看见这黯淡的房间中点着一枝蜡烛。泰索何夫坐在一个高脚椅上,正弯身阅读着一本书。当众人走近他的时候,可以看见他鼻梁上挂着一付小小的眼镜。

“好吧,泰斯,”坦尼斯说。“你是从哪里弄来这样东西的?”

“弄来什么?”坎德人无辜地问。他看见坦尼斯眯起眼睛,一付即将发作的样子,他一手摸着那付细边的眼镜。“啊,喔,这个吗?我把它放在我的袋子里,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我是从矮人的地底王国——“

佛林特哀号着用双手捂住脸。

“它正好放在一张桌子上。”卢泰斯看见坦尼斯皱眉,抗议道:“真的!附近没有人,我以为有人不小心忘了它。我只不过是代为保管一下而已。也是做件好事嘛!说不定会有贼把这宝物偷走,这很有价值幄!我本来要把它还回去的,但在我们和黑暗矮人、还有龙人作战,夺回那把神锤之后,我就一个不小心忘了。等到我想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往塔西斯的路上,离矮人王国很远了,我想你不会为了还一个眼镜就走回去,所以——”

“它的功能是?”坦尼斯赶快打断坎德人,知道如果不赶快转移话题,这个故事可能会一直到后天都说不完。“它棒透了!”泰斯很高兴坦尼斯没有对他大吼大叫,兴奋地说:“我有一天把它放在一张地图上。”泰斯拍拍他的地图盒。“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透过这个眼镜我可以阅读地图上的字!不,这样听起来没什么了不起的。”泰斯见到坦尼斯又皱起眉头,赶忙说:“但这张地图上面写的字我以前从来都没看懂过。所以我用它来试了每一张地图,我都可以看得懂。坦尼斯!每一张!甚至连非常非常古老的都可以!”

“你从来没对我们提过这件事?”史东瞪着泰斯。

“这个,因为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嘛!”泰斯抱歉地说。“如果你们直接问我,像这样——‘泰索何夫,你有一付魔法眼镜吗?\’——我一定会立刻对你们说实话的。但你们从来没有啊,所以,史东·布莱特布雷德,不要那样看我。无论如何,我反正可以看懂这本书。让我告诉你们里面说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它是魔法眼镜,而不是某种矮人的仪器?”坦尼斯感觉到泰斯似乎有所隐瞒,于是问道。

泰斯吞了一口口水。他本来希望坦尼斯不会问这个问题的。

“喔!”泰斯结巴地说,“我——我想我曾经,呃,碰巧,在你们都忙着的时候跟雷斯林提过这档事。他说这也许是有魔法的,为了证明给我看,他施展了某个法术,眼镜就开始发光,表示它的确是有魔法的。他问我这个眼镜的功能,我示范给他看,他记起来古代有所谓的‘真知眼镜\’,是很久以前的矮人法师为了要阅读其他语言所写的书所制造出来的物品,还有——”泰斯停了下来。

“还有?”坦尼斯追问。

“还有——呃——它们也可以用来阅读法术书。”泰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雷斯林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如果我胆敢偷看他的法术书,不管正着看还是倒着看,他就要把我变成蟋蟀,一口一口把我——我吃掉。”泰斯结巴地说。他睁大眼睛看着坦尼斯。“我相信他会这样做的。”

坦尼斯摇摇头。他也相信雷斯林可以编出这种足以吓退坎德人好奇心的恐吓来。“还有说什么吗?”他问。

“没有了,坦尼斯。”泰斯无辜地说。事实上雷斯林还有提到别的事,但是坎德人一直不能理解那句话。他说过那付眼镜看事情看得太过真实了,这没什么道理,所以他觉得这也许不值得提起。而且坦尼斯也够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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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坦尼斯不情愿地问。

“喔,坦尼斯!好有趣喔!”泰斯很高兴拷问终于结束了。他小心地翻过一页,甚至连这样都足以让那张纸在他的小手指下开始破裂。他伤心地摇摇头。

“几乎每次都是这样。你可以看看这里。”其他人围拢到炊德人身边,看着欢德人指着的部份。“描绘龙的图画。有蓝龙、红龙、黑龙、绿龙。我本来不知道有这么多种龙的。你们看看这个东西——”他翻到另一页。“喔!你们现在看不见了,但那是个巨大的玻璃球。书上记载着,如果你有这样一个玻璃球,你就可以控制各种龙类,并且让他们听从你的命令!”

“玻璃球!”佛林特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别相信他,坦尼斯,这付眼镜唯一的功用大概只是让他所吹的牛更夸张而已。”

“我说的是实话!”泰斯自豪地说。“这样东西叫做龙珠,你可以去问雷斯林!他一定会知道的,因为根据上面的记载,这些东西是古代的大法师制造出来的。”

“我相信你就是了。”坦尼斯眼见泰斯一付沮丧的样子,无可奈何地说。“但这对我们来说恐怕没有什么意义。也许这些东西在大灾变时便已经被摧毁了,我们也不知道要上哪去——”

“不,我们知道。”泰斯兴奋地说。“上面有一份保存这个东西地点的列表。你看——”他突然停下来,小心地倾听着。“嘘!”他专注地听着。其他人跟着静了下来。片刻间,他们什么也没听见,接着,他们逐渐听到坎德人敏锐的耳朵早已听见的声音。

坦尼斯感到双手变得冰冷;口中一阵干涩。现在他可以听见,在不远的地方,数百只号角一起吹响的声音——一种他们都曾听过的声音。那低沉、用以宣告龙人大军及恶龙即将前来的铜号角声。

代表死亡的号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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