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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的第一贴!……[内容丰富,不看后悔!第1楼有目录及链接!]

当恶龙开始攻击的时候,如潮水般的民众在街头狂奔着,没有多少人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有些人大喊着山里会比较安全,有些人则沿着大街没命地乱跑,其他人则努力试着要冲出城门。天空中盘旋着数百只红龙,随自己喜好地烧杀着。

人潮掩过了坦尼斯和他的伙伴们,把他们冲散。不由自主地撞上旁边的建筑物。呛鼻的浓烟让他们不停地流泪,不停地咳嗽;他们还必须不停地和意图摧毁理性的恐惧奋战。

温度越来越高,整栋建筑物就这样炸开来。吉尔赛那斯被暴风推撞向墙壁,坦尼斯趁机抓住他。一手抓住精灵的坦尼斯只能无助地看着其他的伙伴被暴乱的民众冲散。

“快回旅店!”坦尼斯大吼着。“在旅店会面!”只是他也不能确定其他人到底听见了没,只能推测大家应该都会朝那个方向前进。

史东用强壮的手抓住阿尔瀚娜,连拖带拉地带着她穿过人心惶惶的大街。在浓烟中他试着要看清楚其他伙伴,但一点用处也没有。然后,他开始了最绝望的努力,他不停地和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搏斗着,除了站稳之外,还得要支撑着阿尔瀚娜。

阿尔瀚娜突然之间一个不稳,被人潮给带了开来。史东飞身上前,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用穿着盔甲的身体开出一条路,好不容易才重新抓住脸色死白、全身发抖的阿尔瀚娜,她用尽全身力量抓住他,好不容易才能够在他身边站稳。一道影子掠过他们,一只恶龙尖啸着冲向街道上盲目的男人、妇女和小孩。史东拉着阿尔瀚娜躲进门廊,当龙俯冲下来时,他用身体护住她。大街陷入烈火之中,撕裂人心的哀号此起彼落。

“别看!”史东拥紧阿尔瀚娜对她低声说,自己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水。恶龙终于飞走,突然之间原先吵吵嚷嚷的大街陷入了一片死寂。街上没有留下任何会动的东西。

“趁我们还有机会的时候,快走。”史东颤抖地说着。两人互相依靠,跌跌撞撞地走上大街。他们失去了所有理智,完全靠着本能行动,最后再也受不了满街的浓烟和大火,被迫得再找一处骑楼休息。

有短暂的片刻,他们俩人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彼此紧紧相拥着,感谢上天没有让他们落入同样的命运。但却又害怕自己过不了几秒钟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阿尔瀚娜靠着史东的胸膛。那古老的盔甲让她的脸颊感受到些许凉意。它坚硬的金属让人感觉十分可靠,她可以感觉到底下稳定、快速、让人放心的心跳声。接着她的手臂强壮、肌肉结实。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黑发。

阿尔瀚娜是属于骄傲、严肃民族的纯洁女子,很早以前她就知道自己要在何时、何地。何处嫁给谁。他是个精灵贵族,在作好这个安排的这么多年以来,基于俩人的共识,他们从未有过进一步的接触。阿尔瀚娜来寻找自己父亲的时候,他和人民留在一起。她被迫卷入人类的世界,不停受到新价值观的冲击。她不屑他们,却又被他们所吸引,那是种冲动、热烈而不加以掩饰的情感,正当她觉得自己会永远瞧不起这个种族的时候,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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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瀚娜抬头看着史东忧郁的脸庞,她可以看见他自豪、高贵、严格而毫不松懈的自我要求,不停地自我磨练和追求完美,那是种永远也达不到的完美。也因此他的眼中才会有这种深沉的哀伤。阿尔瀚娜发觉自己已被这个人类男子深深吸引。她崇拜他的力量,只要有他在身边就感到快乐,她感觉到一阵电流,一股暖意将她吞没。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比一千只恶龙所吐出的火焰还要可怕的火焰所包围。

“我们最好离开这里,”史东低声耳语,却被阿尔瀚娜出乎意料地将他推开。

“我们就在这边分手。”她的声音有如夜风般凄冷。“我得要回到我的住所了,多谢你的护送。”

“什么?”史东说,“你自己一个人回去?这太疯狂了。”他伸出手抓住她。“我不能容许——”他立刻觉得自己做错事了,感觉到阿尔瀚娜突然全身僵硬起来。她动也不动地用恨恨的目光看着他,直到他放开手为止。

“我也有我的朋友。”她说。“就像你一样,你的忠诚只对他们付出,我的忠诚则是献给我的朋友。我们得要分开了。”看见史东痛苦的神情里闪烁的泪光,她的声音不禁迟疑起来。有一瞬间,阿尔瀚娜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勇气继续说下去。但她想到了需要自己领导的人民,于是重新找回了力量。“我感谢你的体贴和帮助,趁着街道还算空旷的时候,我得走了。”

史东看着她,脸上先是露出痛苦以及迷惑的神倩,然后恢复严肃。“阿尔瀚娜女士,我很高兴能够为你效劳。但你还身处在危险中一请容许我护送你回到你的住所,然后我就不会再打搅你。”

“不可能的!”阿尔瀚娜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说。“我的居处并不远,我的朋友也在等着我们。我们有自己的方法可以离开这座城。请原谅我没有表达出足够的感激,我一直不大能相信人类。”

史东的褐色双眼开始闪烁。阿尔瀚娜站得如此靠近骑士,她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她差一点又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

“我知道你住在哪里。”她困难地吞咽着。“红龙旅店。也许等到我找到我的朋友之后,我们可以帮助你——”

“不用麻烦了,”史东冷冷地说。“也不需要感谢我。我只不过服从着骑士规章罢了。再会。”他开始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来。他从腰带间拿出那只光彩耀人的钻石别针,他把它放进阿尔瀚娜的手中。“拿去。”他说。

他看着她的眼眸,突然看见她极力掩藏的痛苦。他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很柔和,虽然他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样做。“我很荣幸你愿意把这样的宝物交给我保管。”他温柔地说,“即使只有几分钟。”

精灵女子看着这个珠宝片刻,然后她开始发抖。她的眼睛与史东的双眸交会,正如她所想的,他的眼神里不见严厉,只有无比的温柔与同情。她再一次被人类所吸引。阿尔瀚娜低下头,难以正视着他,只能轻柔地握着他的手。她把珠宝放进他的手中,慢慢地将他的手合上。

“送给你。”她柔声说。“当你看着它的时候,请想起阿尔瀚娜·星光,并且记得她在某处想着你。”

泪水突然朦胧了骑士的视线。他低下头,没有办法出声。然后他轻轻地吻了宝石一下,将它小心地放回腰带中,并且伸出手;但阿尔瀚娜面色苍白地躲进门廊中。

“你走吧。”她说。史东呆立片刻,迟疑不决,但是他因为面子的缘故,不能拒绝她的要求。骑士转身走上恶梦般的街道。

阿尔瀚娜在门廊中望着他片刻,逐渐硬起心肠。“原谅我,史东——”她低声自语。然后她突然停下来。“不,不要原谅我。”她沙哑地说。“感谢我。”

闭上双眼,她胸中开始构筑出一幅画面,变换成讯息传送给她藏匿在郊区的朋友,让他们快来将她带离这人类的世界。收到了心电感应的回答之后,阿尔瀚娜叹口气,开始焦急地打量着满是黑烟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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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雷斯林听到第一声号角声穿透下午的宁静之后,冷静地说:“我早就料到了。”

河风边想着该怎么做,边用不满的眼光看着雷斯林。坦尼斯命令他们保护大家不受守卫的伤害是很简单,但要面对龙人,要面对龙!河风暗沉的双眸扫视着大伙。提卡站起身,手放在剑柄上。这年轻的女孩勇敢、沉着,技术却不值一提。平原人还可以看见她手上被自己割伤的伤痕。

“怎么了?”伊力斯坦困惑地问。

“龙骑将,开始攻击这座城市了。”河风沙哑地回答,试着思考目前的处境。他听见一阵金属的撞击声。卡拉蒙醒了过来,高大的战士看来一点也不紧张。感谢天!虽然河风讨厌雷斯林,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对双胞胎结合钢铁与魔法的战技相当的高明。罗拉娜,他也注意到,看起来也非常地冷静,但她是个精灵,河风还是没有学会真正的相信任何精灵。

“如果我们没有回来,就尽快出城。”坦尼斯是这样跟他说的。

但坦尼斯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贸然出城只会在大平原上遇见龙人大军。河风现在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在旅途中一直觉得有人在监视他了。就在第一只龙俯冲向这个城市的时候,他用族中的语言咒骂着,并且感觉到金月紧紧地抱住他。他低头看去,看见了她的笑容,以及她眼中的信任。她毫无保留地信任真神,也相信他。他松了口气,不再感到惊慌失措。

一阵波动撞击上这栋建筑。他们可以听见街上的惨叫声,可以听见火焰猛烈燃烧的声音。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一层,到一楼去。”河风说,“卡拉蒙,记得把骑上的宝剑和其他的武器一起带着。如果他们——”他本来要说“还活着”,可是看见罗拉娜的神情让他没办法继续。“如果坦尼斯和其他人逃出来,那么他们会回到这边。我们在这里等他们。”

“这个决定好极了!”法师嘲讽地说,“特别是当我们本来就无处可逃的时候!”

河风不理他的嘲讽。“伊力斯坦,带其他人下楼。卡拉蒙、雷斯林,你们两个先留下来。”其他人离开之后,他很快地说:“我们最好的做法,依我所见,还是只能待在屋里。封锁这整栋旅馆,上街是死路一条。”

“你认为我们可以撑多久?”卡拉蒙问。

河风摇摇头。“也许几个小时吧。”他简单地说。

两兄弟看着他,脑海中同时浮现了奎苏族遭到屠城的惨状、以及索拉斯被攻陷时的样子。

“我们不能被活捉。”雷斯林低声说。

河风深吸一口气。“我们会尽量守住。”他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但如果我们守不住——”他手放在腰间的刀上,却说不出自己将会怎么做。

“不用这么麻烦。”雷斯林嘶哑地说。“我有草药,只要混合一杯酒,既快速,而且毫无痛苦。”

“你确定吗?”河风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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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雷斯林回答。“草药是我最擅长的知识。”他毫不迟疑地回答,同时注意到平原人的身躯正微微发抖。

“如果我还活着。”河风柔声说,“我会给她,或他们这种毒药。如果没办法——”

“我明白。你一定要相信我。”法师回答。

“罗拉娜呢?”卡拉蒙问,“你知道精灵的个性。她不会——”

“交给我来处理。”雷斯林柔声重复道。

平原人看看法师,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雷斯林冷静地站在他们面前,双手交叠放在袖子里,兜帽遮住大半的脸庞。河风看着自己的匕首,考虑其他的做法。不,我做不到,至少这种方法不行。

“很好。”他吞咽着口水说。他停下来,害怕自己要走下楼梯面对其他人,但街上的杀伐声越来越清晰。河风猛然转头走下楼梯,把两兄弟留在楼上。

“我会奋战到死!”卡拉蒙试着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对雷斯林说。但说不到几个字,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答应我,小弟,如果我……你会自己服下这毒药……”

“不需要。”雷斯林简短地回答,“我的体力根本不足以撑过这么大场面的战斗。我会先因自己的法术耗尽体力而死。”

 

坦尼斯和吉尔赛那斯奋力冲出人群,比较强壮的半精灵努力推、挤、拉、扯才逃出了那群失去理性的暴民。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为了躲避龙的攻击而四处寻找掩护。吉尔赛那斯双膝一软,坦尼斯被迫将他扶进骑楼下,精灵全身无力地软瘫在坦尼斯身上。

半精灵看见红龙旅店之后,不禁赞美伟大的诸神,但很快地,他赞美又变成了咒骂。因为旅店前面几乎已经完全被那些黑漆漆的爬虫类给包围了。他拉着全身无力、盲目跟进的吉尔赛那斯,跌跌撞撞地躲进一个屋檐下。

“吉尔赛那斯!”坦尼斯大吼,“旅店!它被包围了!”

吉尔赛那斯抬起头,茫然地往前看。突然间,他明白了。“罗拉娜!”他惊呼,随即挣扎着走到街上。“我一定得找到他们——”他倒在坦尼斯的怀里。

“留在这里。”半精灵帮助他坐下来,边说,“你还不能乱走动,我会试着溜过去的。我从后门过去看看。”

坦尼斯跑向前,沿着街道躲躲藏藏地前进,刚跑过了一个街口左右的距离,便听见了一声嘶哑的吼叫,他看见佛林特疯狂的比着手势。坦尼斯冲向他们。

“怎么搞的?”他问,“你们为什么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半精灵话说到一半,“喔,糟了!”他低声说。

矮人脸上满是灰尘和泪水冲刷出的痕迹,跪在坎德人身旁。坎德人被一根落在街道上的大柱子压住了。泰斯像是个聪明孩子的小脸上满是灰尘,脸色惨白。

“该死,这个没脑袋的坎德人。”佛林特哭叫着,“就是喜欢让房子碰到自己头上。”矮人因为试着要把这个需要三个壮汉才能移开的柱子从炊德人身上移开,双手弄得满是伤痕和血迹。坦尼斯把手放在泰斯的脖子上。他的脉搏十分微弱。

“留在这里看着他!”坦尼斯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我要去旅店,我把卡拉蒙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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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林特面色凝重地看着他,把眼光转向旅店。两个人都听见了旅店外的杀声,也都看见了火光下的武器反光。偶尔旅店里还会有奇怪的闪光,那是雷斯林的魔法。矮人摇摇头,他知道这坦尼斯得用飞的才能够把卡拉蒙平安地带过来。但佛林特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当然,小家伙,我会看着他的。再会了,坦尼斯。”

坦尼斯吞咽着口水,试着要回答,最后还是放弃,沿着街道跑去。

雷斯林不断地咳嗽着,几乎快要站立不住,他拭去嘴角的血迹,从袍子的最内袋拿出一个黑色皮囊。他只剩下最后一个法术,法力大概也会跟着一起用完。现在他的手疲倦地发着抖,试着要将皮囊中的药材倒进一瓶酒中;这瓶酒是他吩咐卡拉蒙在战斗开始前拿过来的。他的手剧烈地抖动着,一阵咳嗽让他倒了下去。

他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抬头看见了罗拉娜,她从他瘦弱的手中将皮囊拿了过来。她自己的手上则满是黑绿色龙人的血液。

“这是什么?”她问。

“施法所需的药材。”法师咳嗽起来。“把它倒进酒瓶中。”

罗拉娜照着吩咐把药材倒进酒中,它很快地就溶解进酒中。

“先别喝。”法师强忍住咳嗽说。

罗拉娜看着他。“这是什么?”

“安眠药。”雷斯林眼神闪烁的回答。

罗拉娜不解的一笑。“你不会认为我们今天晚上还能够睡觉吧?”

“不是那种安眠药,”雷斯林定定地看着她回答。“这种安眠药可以让你陷入候死。心跳、呼吸几乎完全停止。皮肤变得苍白、冰冷,身体变得僵硬。”

罗拉娜的眼睛睁大。“为什么——”她说。

“要当作最后的防线。只要你够幸运,敌人们会认为你死掉了,把你留在战场上。但如果运气不好——”

“如果——?”她脸色苍白地追问。

“那么,听说有几个人曾在自己的坟墓中醒来。”雷斯林冷静地说。“但我不认为我们有这种机会。”

他的呼吸平顺许多,坐了下来,低头躲过了一只飞过他头上的箭,箭落在地板上。他发现罗拉娜的手颤抖着,才明白她原来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的坚强。

“你想让我们都喝下这瓶酒吗?”她问。

“这能让我们逃过龙人的凌虐。”

“你怎么知道?”

“相信我!”法师虚弱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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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拉娜看着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心不在焉的在盔甲上擦了擦沾满血迹的手指。血迹根本没有消失,但她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一支箭射过她身边,但是她连眼珠都没动一下,只是呆呆地看着它。
卡拉蒙从冒着浓烟的大厅跌跌撞撞地出现了。他肩膀上的箭伤正在淌血,红色的血和敌人的绿色血液构成了奇妙的对比。

“他们已经快冲破正门了!”他气喘吁吁地说。“河风命令我们退守到这里来。”

“注意听!”雷斯林警告大家,“他们不只从正门冲进来!”通往后巷厨房的门也轰然一声破裂。

卡拉蒙和罗拉娜立刻转过身准备迎战。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

“坦尼斯!”罗拉娜收起武器,飞奔向他。

“罗拉娜!”他喘着气说。他将她紧搂入怀,心情一松懈,差点忍不住掉下眼泪。卡拉蒙也跟着上来热情地一把抱住他们俩个。

“大家都还好吧?”坦尼斯好不容易透了一口气,说道。

“到目前为止还好。”卡拉蒙边窥探着坦尼斯身后。当他只看见坦尼斯一个人时,脸色一沉。“其他人——”

“史东不见了。”坦尼斯忧心地说。“佛林特和泰斯在对街。坎德人被压在一根柱子下。吉尔赛那斯在大概两个街口远的地方。他受伤了。”坦尼斯告诉罗拉娜。“不算严重,但是他没有办法走到这边来。”

“欢迎你,坦尼斯。”雷斯林边咳边说。“你刚好赶上和我们一起迎接死神。”

坦尼斯看见眼前装着黑色液体的酒瓶,也看见了旁边的黑皮囊,震惊地看着雷斯林。

“不行。”他坚定地说。“我们不会死,至少不会像——”他打断自己的话。“把所有人集合到这里来。”

 

卡拉蒙扯开嗓子边跑边喊。河风本来在大厅里捡起敌人的箭回射他们,因为他自己的箭很早以前就射完了。现在他也跟着跑回来。其他人跟在他后面,看见坦尼斯,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满怀希望的笑容。他们的信心让半精灵感到无比的压力。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他们失望的。也许我已经让他们失望了。他生气地摇摇头。

“听着!”他大喊,试着要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外面龙人的吵杂声。“我们可以试着从后门逃出去!攻击这里的敌人只有一小撮。主力部队还没有进城。”

“有人在追我们,”雷斯林喃喃说着。

坦尼斯点点头。“看起来的确是。我们时间不多了。如果我们可以逃进山里面——”他突然抬起头,忘记刚刚讲的话。每个人也都跟着闭上嘴,仔细的听着,他们认出了那尖锐的叫声,皮翅撕裂空气的声音,它们都越来越接近。

“找掩护!”河风大喊。不过太迟了。

外面传来一声尖啸和一声闷响。三层楼用高石、木头搭建的旅店开始像是海滩上的沙堡般摇晃起来。尘埃和瓦砾飞溅,火焰包围整座房子。他们可以听见楼上传来木头折断、落下的声音。这档建筑看样子是撑不住了。大伙惊讶地张大眼看着巨大的屋粱跟着屋顶砸在开始凹陷的顶楼地板上。

“快出去!”坦尼斯大吼。“这整个地方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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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精灵正上方的屋梁发出巨大的折裂声,开始慢慢地裂开。

坦尼斯一把抓住罗拉娜,尽全力将她往另外一个方向推。他最后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伊力斯坦伸手扶在了她。

坦尼斯头上的屋梁趴哒一声断了开来,他听见法师尖声说了一些话。然后,他觉得自己开始往下掉,仿佛整个世界都落在他头上。

 

史东躲在街角,刚好看见红龙旅店在火焰和烟尘中坍了下来,顶上的红龙则在胜利地盘旋着。骑士的心剧烈跳动着,充满了恐惧及悲伤。

骑土躲进骑楼中,正好闪过一群用着粗鲁、冷淡的语言谈笑着的龙人。显然他们认为这里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正准备要去找别的乐子。三个穿着蓝色制服或是红色制服的龙人似乎对于旅店被摧毁感到非常不悦,对头上的红龙摇晃着拳头。

史东感到自己几乎被绝望所包围。他无力地靠着大门,呆呆地看着龙人,看看龙人们下一步要怎么做。他们还会在废墟底下吗?也许他们已经逃出来了。然后,他的心头大石终于放下,他看见一阵白色的反光。

“伊力斯坦!”他看着牧师从瓦砾中出现,拖着另一个人。龙人们拔出剑,跑向牧师,用普通话威胁他们投降。史东口中大喊索兰尼亚骑士的战呼,从走廊中跑出来。龙人转过身,看到骑上的出现似乎有些犹豫。

史东从眼角看到有个人跟他一起冲出来。他瞄到头盔上的反光,也听见矮人的大吼声。接着他听见了另外一个走廊上传来了咒语念诵的声音。

吉尔赛那斯虽然站不起来,但还是爬出骑楼,用手指着龙人。火焰的飞镖从他的手中直射而出,其中一个龙人被射中胸口,全身着火地倒下。佛林特跳起来,用手中的石块打倒另一个。史东则用拳头打昏剩下的一个龙人。接着他立刻扶住了脚步踉跄,还拖着一个女子的伊力斯坦。

“罗拉娜!”吉尔赛那斯在走廊上大喊着。

被烟雾弄得昏沉沉的,精灵女子抬起呆滞的双眼。“吉尔赛那斯?”她喃喃地说,接着她抬起头看到了骑士。“史东——”她无意识地说,无力的指着背后。“你的宝剑,我看到它在这里,在那边——”

史东也很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宝剑被压在许多的瓦砾之下,旁边则是姬斯——卡南的神剑,仿佛刚从废墟中挖掘出来。史东不停地将石块移开,努力地清除那些瓦砾,要将这两件武器挖出来。骑士也不断注意着底下有没有传来呻吟声、叫声,但只有一片寂静。

“我们得赶快离开。”他停下来慢慢地说。他看着伊力斯坦,后者正呆视着那堆瓦砾,脸色非常的苍白。“其他人呢?”

“都在里面了。”伊力斯坦用颤抖的声音说。“半精灵——”

“坦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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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恶龙攻击旅店前,他刚好从后门闯进来。他们都挤在一起,就在房子的正中间。我当时站在门口,坦尼斯看见屋梁断裂,他立刻把罗拉娜推过来。我扶住她,然后整栋建筑就倒了下来,他们不可能——”

“我不相信!”佛林特愤怒地跳上那堆瓦砾。史东抓住他,把他拉回来。

“泰斯呢?”骑士严厉地问矮人。

矮人脸色一沉。“被压在杜子下面,”他面色灰败地说。他疯狂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把头盔也给弄掉了。“我得要回去救他。但我不能没有卡拉蒙——“矮人开始哭泣,眼泪落在他的胡子上。

“那只大笨牛!我需要他!他不能这样对我!坦尼斯也是!”矮人咒骂着。“该死,我需要他们!”

史东伸手拍拍佛林特的肩膀,“快去泰斯那边,他现在需要你,龙人满街跑来跑去,我们不会——”

罗拉娜尖叫起来,那害怕、恐惧的声音像是利箭般穿透了史东的耳膜。他转过身正好抓住她,阻止她往瓦砾上扑。

“罗拉娜!”他大喊。“你看看!你看看!”他用力地摇着她。

“没有人可以逃过的!”

“你不懂!”她对他尖声大吼,挣脱他的束缚。她趴在地上,试图要举起一块烧黑的石块。“坦尼斯!”但那石块太过沉重,她只能举起尺寸。

史东心痛地看着,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接着他听到了答案。号角声!成千、成百的号角声响,越来越近。大军已经入侵了。他看着伊力斯坦,后者无奈地点点头。两人冲向罗拉娜。

“亲爱的。”伊力斯坦柔声说,“你现在也帮不上他们的忙。活着的人还需要你。你的哥哥受伤了,坎德人也是。龙人的大军这个时候又杀过来了。我们现在一定要赶快离开,留一条命和这些该死的怪物作战,要节哀啊!坦尼斯为了救你牺牲了自己,别让他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罗拉娜看着他,脸上满是黑烟、灰尘,泪水和血液所构成的可笑图形。她听见了号角声、也听见了吉尔赛那斯的哀号、更听见了佛林特大喊着泰索柯夫快死了,她还听见伊力斯坦的话。天上下起雨来,因为龙吐出的火焰而融化的积雪,变成水滴由天而降。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冷却了她发烫的肌肤。

“史东,扶我起来。”她用几乎僵硬的嘴唇勉强说。他扶着她站起来。她的脑中昏昏沉沉,一片混乱。

“罗拉娜!”她的哥哥哭喊着。伊力斯坦说得对,活着的人还需要她。她得到他身边。虽然她情愿死在这堆瓦砾上,但是她不得不活下去。这才是坦尼斯希望她做的事。他们需要她,她必须要支持下去。

“再会了,坦塞勒斯。”她耳语道。

雨势加大,像棉絮般从天而降。仿拂诸神也在为美丽的塔西斯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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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停地滴在他头上。这种状况让人感到寒冷且不悦。雷斯林试着翻过身,避开这恼人的水滴。但他动弹不得,身上仿佛压着千斤重担。他害怕地试着想逃离这场恶梦。恐惧让他完全清醒过来。一恢复理性,恐惧就消失了。雷斯林照着他所学的再度控制了自己,强迫自己观察眼前的状况。什么也看不见。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他被迫要倚靠其他感官。不过他得先把身上的重量移开才行。他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小心地移动手臂,没有什么特别的痛楚,看来身体没有骨折。抬起手,摸到一个人:这是卡拉蒙,从他穿着的盔甲和味道就可以猜出来。他应该早就知道的。雷斯林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哥哥推到一边,从他身体下爬了出来。

现在法师可以比较轻易地呼吸,他先将脸上的水珠抹去。在黑暗中摸着哥哥的脖子,测量着他的脉搏,很稳定,呼吸也很平顺,皮肤也还是温暖的。雷斯林放心地躺平在地板上,不管他现在身在何处,至少有人陪着他。

他在哪里?雷斯林努力回想着最后记得的景象。他记得屋梁开始断裂,坦尼斯把罗拉娜推开。他记得他耗尽体力施了最后一个法术,那个法术把他体内的能量转换,变成一个可以阻挡其他物理攻击的护盾。他记得卡拉蒙用身体护住他,整栋建筑物倒在他们身上,然后一阵坠落的感觉。坠落……
啊!雷斯林突然明白了。我们一定是从一楼掉到酒窖去了。

摸索着石制的地板,法师意识到自己已经全身湿透。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在找的玛济斯法杖。它的水晶球没有丝毫的破损。这支由帕萨理安在大法师之塔中赐给他的宝物只有龙焰能够将它损坏。

“施拉克”雷斯林低声说,法杖随即大放光明。他坐直身看着四周。是的,他是对的。他们在旅店的地下室。打碎的酒瓶把酒撒得一地。装着麦酒的木桶被劈成两半,他四周的液体看来并不完全是水。

法师用法杖照亮每一个角落。坦尼斯、河风、金月、提卡都在这里,他们都挤在卡拉蒙附近。他飞快地打量了他们一下,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他们四周都是各种各样的瓦砾,断成两半的屋梁有一半掉在地上。

雷斯林露出微笑,那一道法术真是杰作。他们又欠了他一次人情。

但那也得我们不被冻死才行,他回归现实提醒自己。他全身都在发抖,几乎拿不稳玛济斯法杖,并且开始咳嗽。这样他会死掉的,大家一定得找到出去的方法。“坦尼斯。”他摇着半精灵。

坦尼斯躺在雷斯林魔法护盾的最外层。他喃喃自语,全身抽动了一下。雷斯林再摇摇他,半精灵反射性地大喊一声,用手臂护住自己的头。

“坦尼斯,已经安全了。”雷斯林低声咳嗽着说。“醒一醒。”

“什么?”坦尼斯飞快坐直身,看着四周。“我们在——”然后他记起来了。“罗拉娜?”

“走了。”雷斯林耸耸肩。“你把她推到安全的地方——”

“我想起来了……”坦尼斯躺下去。“我也听见你念了什么咒语——”

“所以我们才没有被压死。”雷斯林紧紧拌着湿透的饱子,靠近正在满头雾水打量着四周的坦尼斯。

“我们是在哪个该死的——”

“我们是在旅店的酒窖里,”法师说。“地板塌了下来,所以我们就掉到这里来了。”

坦尼斯抬头往上看,“天哪!”他惊讶地说。

“是的。”雷斯林跟随着坦尼斯的眼光。“我们被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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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龙旅店的废墟之下,大伙开始思考着自己的处境,看起来不大乐观。金月治好了他们不大严重的外伤:这得要感谢雷斯林的法术。但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底下昏迷了多久,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更糟糕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样逃出去。

卡拉蒙小心地试着移动头上的石块,但是整个瓦砾堆似乎开始摇晃着倒下来。雷斯林立刻提醒他没有多余的精力施法保护他们,坦尼斯疲倦地叫大汉先停下手边的工作。他们四周的水开始越积越深。正如同河风所说的,差别只是在他们会怎样死掉:缺氧,冻死、被瓦砾压死、或是被淹死。

“我们可以大声呼救。”提卡全身发抖地建议着。

“那么还可以再加上一项:被龙人宰杀。”雷斯林说。“他们是上面唯一能听见你叫声的生物。”

提卡红着脸,很快地用手揉揉眼睛,卡拉蒙看了弟弟一眼,把提卡楼人怀中。雷斯林则用厌恶的眼光看着他们俩人。

“我没有听到上面有任何的声音。”坦尼斯迷惑地说。“大家应该都觉得龙人大军——”他停下来,卡拉蒙与他的目光交会,两名战士缓缓地点点头。

“什么?”金月看着他们问。

“我们已经在敌人的占领区之中了。”卡拉蒙说。“龙人的大军已经占领了整座城,可能还包括附近方圆几十哩。即使我们能逃出去,也无路可去。”

像是为了强调这件事实一般,大伙听见头上发出一阵声响。他们早已熟悉的龙人语言透过瓦砾传了下来。

“我早告诉你们这是浪费时间。”另外一个地精的声音用蹩脚的通用语说,“这堆废墟里面不会有人活着的。”

“你们这些吃狗肉的家伙,自己去跟龙骑将说啊!”龙人大吼,“我相信他对你的建议很感兴趣的,或者他的龙也会感兴趣。命令就是命令,每个人都给我开始挖!”

头上传来挖掘、石头被拖开的声音。泥土和尘埃开始沿着缝隙掉落下来。屋梁发出尖锐的声音,但还是撑住了。

大伙面面相觑,几乎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每个人都想起了那些攻击旅店的奇怪龙人。“有人在追踪我们。”雷斯林曾说过。

“我们在这些瓦砾中找些什么?”一个地精用自己的语言问,“银币?珠宝?”

坦尼斯和卡拉蒙都懂一些地精语,他们仔细地听着。

“都不是!”第一个发布命令的地精说。“是间谍或是一些龙骑将想要亲自盘问的人。”

“在这里面?”地精惊讶地问。

“这才是我要问的!”他的伙伴大吼。“你也看到我现在的下场。那些蜥蜴人说他们本来被包围在旅店里面,后来红龙把整栋建筑弄垮之后没有人逃出来,所以龙骑将推断他们还在里面。如果你问我的看法:那些笨龙把事情搞砸了,我们现在得要替他们擦屁股。”

挖掘和地精的交谈声越来越清晰,偶尔还会传来几声龙人发号施令的声音。上面可能有五十几个家伙!坦尼斯震惊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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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风很快地把剑从水中拿起,开始擦干它。卡拉蒙平日乐天的脸覆上了阴霾,他放开了提卡,开始拿起自己的剑。坦尼斯的武器不见了,河风丢给他一把匕首。提卡也拿起自己的剑,坦尼斯摇摇头。他们将会在封闭的空间里面作战,提卡会需要很大的空间。

半精灵露出疑问的表情看着雷斯林。法师摇摇头,“我会试试看。”他低声说。“但我实在很疲倦了;非常疲倦。我没有办法思考,没有办法集中精神。”他低下头,剧烈地发抖。他尽可能让自己不要咳嗽,以免泄漏了他们的位置。

一个法术大概就可以让雷斯林倒下。不过他大概还是比其他人要幸运,至少他不会被活捉。

他们头上的声音越来越大。地精是一群强壮且不易感觉疲惫的工人。他们只想赶快解决掉这边的工作,然后回去收集战利品。

大伙静静地在底下等待着。一堆泥土混合着雨水从开口泻了下来。每个人都握紧武器,不久之后他们就会被发现了。

外面突然传来新的声音。他们听见地精害怕的大叫,龙人对他们大吼,命令他们回去工作。但他们可以听见铲子、圆锹丢在地上、和龙人咒骂的声音,似乎所有的地精都开始逃跑。

接着头顶上传来一声清澈、尖锐的啸声,更远的地方传来相同回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鹰在平原上翱翔时的叫声,只不过这声音现正在他们头上。

先是传来一声尖叫。那是龙人的声音。接着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仿佛那家伙被活生生的撕成两半。更多的叫声、金铁交鸣的声音,另一声啸声,和这次更为接近的回应声。

“这倒底是什么?”卡拉蒙睁大眼睛问。“这不是龙。这听起来像——像是巨大的猛禽!”

“不管它是什么,龙人正被它无情地攻击着!”金月吃惊地说。

很快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这阵寂静让大伙更加担心。新的邪恶力量降临了吗?

接着又是一阵挖掘的声音,石块和木头被移到街道上。上面的那些家伙还想要把他们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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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吃掉了所有的龙人。”卡拉蒙低声说。“这下它要过来吃我们了!”

提卡脸色苍白,紧紧抓住卡拉蒙的手臂。金月吃了一惊,连河风都失去了惯常的冷静,忧心忡忡地看着上方。

“卡拉蒙。”雷斯林颤抖地说。“闭嘴!”

坦尼斯同意法师说的话。“我们是在自己吓自己——”他刚开口,头上突然掉——大堆瓦砾,石块和木片掉的他们满身都是。一只巨大的爪子伸了下来,穿透瓦砾难,大伙纷纷找掩护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入侵。

他们无助地躲在屋梁或是酒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大的爪子抽回去,留下一个大洞。四周一点声在都没有。有一一段时间,大伙没有人敢乱动,但外面依旧没有任何的声音。

“这是我们的机会,”坦尼斯压低声音说。“卡拉蒙,去看看外面有什么。”

高大的战士已经离开原先躲藏的地方,蹑手蹑脚地开始移动。河风拿着剑跟在他后面。

“什么都没有,”卡拉蒙望向外面,疑惑的回答。

坦尼斯赤手空拳的走过来站在洞口边往上看着。意想不到的有个黑色的身影遮住亮光,出现在他们头顶上。人影的身后站着一只巨大的野兽。他们只看得见一颗巨大的鹰头,眼睛在火光中闪耀着。锐利的喙反射着火光。

大伙往后退了一步;太迟了,那个人已经看见了他们。他又走近了一步,河风这时才想到他的弓箭,但也来不及了。卡拉蒙一手将提卡搂入怀中,用另一只手紧握着剑。

那个身影慢慢地走近洞口,小心地注意着脚下的石块,脱掉头上的兜帽。

“半精灵坦尼斯,我们又见面了,”一个像是天边星辰般清澈冷洌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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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逃出塔西斯 龙珠的故事

恶龙展开翅膀,在塔西斯城上空飞舞着,龙人大军则在底下搜寻着塔西斯城。龙骑将很快便会召回他们,准备下一场的战斗。
但此时他们可以好好地休息,在空中他们制造出来的炙热上升气流中好好地漂浮,狩猎着那些胆敢出现在街道上的愚蠢人类。红龙在空中翱翔着,保持整齐的编队飞行,跳着死亡之舞。

现在克莱恩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们。他们知道这点,也尽情地享受着胜利的欢愉。但有些时候还是会有状况打搅他们的飞行。刚刚就有一个中队的队长,收到了在某个旅店废墟旁发生战斗的报告。一个年轻的雄龙领着整个中队到了现场,嘴里喃喃咒骂着地面部队的无能。当龙骑将是一个无能、懦弱的大地精时,你能期待些什么呢?这个大地精甚至连亲自观看攻陷这种软绵绵的城市都不敢。

红龙叹口气,回忆起猛敏那骑在派烙斯背上,亲自领导着他们时的光耀。他才是个名符其实的龙骑将!红龙心不在焉地摇摇头。啊,他现在可以清楚地看见那边就是现场。他命令队员停留在空中,自己俯冲下去仔细调查。

“你给我停下来!”

红龙煞住自己俯冲的势子,惊讶地抬头望去。这声音十分有力、清晰,而且是从一个龙骑将口中发出来的。他并不是投德!虽然这个龙骑将披着厚重的斗篷、闪闪发光的盔甲和面具,但从声音就可以分辨出来他是个人类,不是地精。这个龙骑将是哪里来的?

又是为什么而来的?因为红龙惊讶地发现,他骑在一只蓝龙身上,身旁还有许多只蓝龙跟随。

“大人,您的命令是?”红龙严肃地问。“您并不是管辖这块土地的龙骑将,有什么权力命令我?”

“人类的命运是我的任务,我不需要考虑这发生在哪一块土地上。”龙骑将回答。“我的力量就足以命令你,骄傲的红龙。我命令你俘虏这些人。我要盘问这些人,把他们抓来给我,你会得到应得的赏赐的。”

“你看!”一只年轻的雌红龙说,“狮骛兽!”

龙骑将发出了一声混合着不悦和惊讶的低呼。龙群们低头看着从底下浓烟中飞出的三只狮骛兽,身形不到龙的一半,这些野兽以他们暴烈的性格著称。龙人部队在他们面前像是一盘散沙,狮骛兽用利爪和尖嘴将不幸阻挡住他们去路的龙人撕成两半。红龙恨恨地尖啸,带领着整个中队往下俯冲。但龙骑将挡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被迫停住。

“我告诉过你们,一定要活捉他们!”龙骑将坚持说。

“他们已经逃跑了!”红龙愤怒地回答。

“就让他们走吧!你不需要担心这件事了,我让你回到原来的编制里。如果那个蠢蛋投德问起这件事,告诉他,他是如何弄丢蓝色水晶杖的秘密并没有因为猛敏那的死而被遗忘。修马斯特·投德的过去仍然有人记得:就在我的脑海里。如果他胆敢向我挑战,我就要让每个人都知道!”

龙骑将对他们行礼,掉转龙头,飞快地追向那群逃脱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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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龙看着蓝色的龙群消失在夜空中。

“我们也要追上去吗?”雌红龙问。

“不用了,”雄性红龙看着那龙骑将的身影,若有所思地回答。“我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我不需要你们的感激,甚至也不想听到它,”阿尔瀚娜·星光打断了坦尼斯说到一半的感谢词。大伙在风雨中骑在狮鹫兽的背上,双手紧抓着狮鹫兽的羽毛,愣愣地看着底下死寂的城市快速的缩小。

“也许你听完我说的话之后也不会想要感谢我了。”阿尔瀚娜冷冷地看着在她背后的坦尼斯。“我救你们是有目的的。我需要战士们帮助我去寻找我的父亲。我们要飞去西瓦那斯提。”

“这是不可能的!”坦尼斯吃了一惊。“我们得和朋友会合!你得飞到山里面,我们不能去西瓦那斯提,阿尔瀚娜。拯救世界的命运落在我们肩上!如果我们能找到龙珠,我们就有机会消灭这些可怕的怪兽,结束这场战争。然后我们就可以去西瓦那斯提——”

“现在我们就要去西瓦那斯提,”阿尔瀚娜不为所动地说。“半精灵,你在这件事上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的狮鹫兽只服从我的命令。如果我对他们下令,你们会像龙人一样被撕成两半。”

“总有一天精灵们会发现自己是一个大家庭中的一份子,”坦尼斯愤怒的声音颤抖着。“你们不可能永远都是被宠坏的长子,一切衣食无虞,我们这些人只能等待你们留下来的面包屑。”

“上天赐给我们的就是我们应得的,你们这些人类和半人类。”她声音中的嘲讽有如匕首般锋利,“为了要得到更多而毫不珍惜地抛弃它,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帮助就可以好好活下去。至于你们会怎么样,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现在你看起来并不太排斥我们的帮助嘛!”

“我会好好赏赐你们的,”阿尔瀚娜回答。

“西瓦那斯提里面所有的钢铁或是珠宝都不足以——”

“你们要找的是龙珠没错吧,”阿尔瀚娜打断他的话。“我知道其中一颗在哪里。就在西瓦那斯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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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尼斯眨眨眼。有一段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龙珠让他想起朋友的现况。

“史东呢?”他问阿尔瀚娜。“我最后见到他的时候,他和你在一起。”

“我不知道。”她回答。“我们分开了。他要回旅馆去和你们见面,我则必须呼唤我的狮鹫兽。”

“如果你需要战士,那么为什么不找他带你到西瓦那斯提?”

“这你管不着。”阿尔瀚娜背对太过疲倦而无法清楚思考的坦尼斯。他接着从狮鹫兽鼓动翅膀的声音中听到了人类的叫喊声。是卡拉蒙!战士大喊着指着他们的背后。又怎么了?坦尼斯疲倦地想。
他们已经飞出了浓烟和遮蔽塔西斯的乌云,飞进了清朗的夜空。顶上的星光像钻石般地闪烁着,反而让那两个失踪星座所留下来的空洞更加明显。银色和红色的月亮已经西沉,坦尼斯不需要他们的光芒也可以分辨出身后紧迫不舍的黑影。

“龙——”他对阿尔瀚娜说,“在追我们。”

坦尼斯之后一直记不起这场恶梦般追逐的详细经过。冷风不停地打在他们身上,死在龙焰之下似乎也变得诱人起来。众人恐慌地回望,目不转睛地看着龙慢慢地追上来,直到眼睛疲倦得流下泪水,冻结在脸颊上,还是不敢轻易转过身去。深夜时大伙才迫不得已的躲进悬崖上的洞穴中,当他们于黎明时再度飞上天空,在身后的龙依然紧追不舍。

只有少数的生物能够飞得比狮鹫兽快,但这群他们第一次见到的蓝龙,总是在天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停地追赶着。逼得大伙只能在疲倦的狮鹫兽晚上被迫要休息的时候跟着一起躲藏。食物也不充足,只有阿尔瀚娜带着一些quith-pah ——一种晒干的水果制成的干粮,虽然可以让人支撑下去,却对腹中的饥火没有什么帮助。即使是卡拉蒙也因太过疲倦而没有办法吃下什么东西。

坦尼斯记忆中唯一深刻的是在他们旅程第二天所发生的事。

他正在告诉营火旁的大伙有关坎德人在大图书馆中的发现。一提到龙珠,雷斯林的眼睛立刻泛起异彩,他的面孔被一种发自内心的光芒照亮。

“龙珠?”他低声说。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一”坦尼斯问。“它们到底是什么?”

雷斯林没有马上回答。他紧紧裹着他和哥哥的斗篷,尽可能地靠近营火取暖,但他瘦弱的身躯仍然止不住地发抖。法师的金色双眸看着坐离众人远远的阿尔瀚娜,后者决定和他们同住一个洞穴,但却仍不屑和他们交谈。但无论如何,她似乎半转过身注意地听起来。

“你说西瓦那斯提有颗龙珠?”法师看着坦尼斯低声说,“这问题不应该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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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很少。”阿尔瀚娜苍白的脸孔转过来面对火光日“我们把它视为过往年代的遗物,保留它最大的原因是好奇心。谁知道人类会再度唤醒这邪恶力量,把恶龙带回克莱恩?”

在雷斯林来得及开口前,河风生气地说:“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是人类做的!”

阿尔瀚娜不屑地看了河风一眼,她觉得和野蛮人争论有失自己的身份,因此并没有回答。

坦尼斯叹了口气。平原人在精灵眼中本来就没有什么地位。河风花了很多时间才学会相信坦尼斯,更久的时间才学会相信吉尔赛那斯和罗拉娜。怀着相同歧视的阿尔瀚娜现在似乎又造成了新的伤痕。

“很好,雷斯林。”坦尼斯静静地说。“告诉我们你对龙珠知道多少。”

“卡拉蒙,把我的药水拿来。”雷斯林命令。战士照着吩咐把那杯热水带过来,卡拉蒙小心把它放在法师面前。雷斯林把草药混进热水中。那股奇怪、酸苦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雷斯林皱着眉,暖饮着药汁边开口道。

“在梦幻的年代中,正值整个克莱恩都尊敬吾辈法师时,世界上有五座大法师之塔。”法师声音低沉,仿佛在回忆着痛苦的过去。他哥哥阴沉着脸,低头看着洞穴的地面。坦尼斯看见这阴影落在双胞胎的脸上,不禁又开始怀疑在大法师之塔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这样彻底地改变两个人,但他知道问也没用,两个人都发过誓不能对外人述说这件事。

雷斯林再度开口前沉默了片刻,接着深吸一口气说:“当第二次巨龙战争展开时,我辈中最伟大的法师们进入了最雄伟的大法师之塔,也就是位于帕兰萨斯的那座塔,制造出了龙珠。”

雷斯林的眼神开始涣散,他嘶哑的声音也跟着停了下来。当他再度开口的时候,整个人仿佛重生。甚至连声音都变了,变得更为沉稳流沉房晰,也不再咳嗽。卡拉蒙惊讶地看着他。

“着白袍的法师首先进入了大法师之塔。当努林塔瑞血淋淋地挂在夜空中时,穿着红袍的法师走进塔中。最后,黑色的圆盘,努塔瑞,群星中的一个黑洞升起,只有知道它存在的人才看得见,此时黑袍法师走进大厅中。”

“这是历史上不寻常的一刻,各种袍色法师间的歧见被摆在一旁。历史上只有两次这样的状况,第二次就是所有法师联合起来对抗这个背弃他们的世界:史称‘失落之战\’,但那时还没有人能够预见这样的状况。那时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股巨大的邪恶力量一定得消灭。因为那力量打算摧毁所有的魔法,好让它自己的魔法成为唯一的力量!有些黑袍法师曾经试着和这股力量合作”——坦尼斯看见雷斯林的眼中发出灼热的光芒。“但很快的就发觉自己反而被这股力量控制。因此,当天空中出现三个满月时,龙珠就此诞生。”

“三个月亮?”坦尼斯轻声问,但雷斯林像没听见似地,继续以仿佛不属于他的声音说下去。

“那天晚上法师们施展庞大且强力的法术,由于威力太大,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承受。最后,连他们都精疲力竭地倒下,肉体的力量和精神的力量都被榨干。第二天早上,台座上放着五颗混合着光与影的龙珠。除了一个被留下,其他的都被紧急地带到其他的大法师之塔去。就在每座塔中,龙珠协助消灭了黑暗之后的邪恶力量。”

雷斯林眼中狂热的光芒开始消逝。他的肩膀垂下,声音微弱,开始剧烈的咳嗽。其他人屏住呼吸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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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尼斯最后清清喉咙。“你刚刚说三个月亮是什么意思?”

雷斯林呆滞地抬起头。“三个月亮?”他嘶哑地说。“我不知道什么三个月亮。刚刚我们在讨论什么?”

“龙珠,你告诉我们创造它们的过程。你怎么会——”坦尼斯看见雷斯林躺回席子上,接着闭上嘴。

“我什么也没跟你们说过!”雷斯林恼怒地说。“你在胡扯些什么啊?”

坦尼斯看着其他人。河风摇摇头,卡拉蒙咬住嘴唇,脸上满是担心之色。

“我们刚刚在谈有关龙珠的故事。”金月说,“你正准备要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事情。”

雷斯林从嘴角擦去血迹。“我知道的不多。”他疲倦地耸耸肩。

“龙珠是由大法师所制造的。只有我辈中最有力量的法师才能够使用它。如果法力不足的人试着要使用它,就会唤醒巨大的邪恶力量。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了。所有龙珠的相关资料都在那场法师被人们唾弃的战争中湮灭了。据说,两颗龙珠在大法师之塔被攻陷的时候跟着毁了,以免落入暴民的手中。有关其他三颗龙珠的故事则和那些法师一起消失了。”他的声音越变越小。最后他躺回席子,精疲力竭地沉沉睡去。

“那场失落之战、三个月亮、雷斯林用不属于他的声音说话,这些都没有道理。”坦尼斯喃喃道。

“我一点都不相信!”河风冷冷地说。他抖抖被风,准备睡觉。

坦尼斯本也打算跟着休息,但他看见阿尔瀚娜蹑手蹑脚地走出阴影,站在雷斯林身边。她看着睡着的法师,双手扭搅在一起。

“法力够强?!”她用充满恐惧的声音说。“我的父亲!?怎么可能!”

坦尼斯突然明白了一切。

“你不认为你的父亲会使用龙珠?”

“恐怕他会。”阿尔瀚娜紧握双手回答。“他说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逐退那邪恶的力量。他一定——”她很快蹲下来。“叫醒他!”她黑色的双眸闪着光芒。“我一定得知道!叫醒他,叫他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危险!”

卡拉蒙轻柔但坚决地把她拉开。阿尔瀚娜瞪着他,露出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表情,有那么片刻,她像是想赏给卡拉蒙一巴掌。但坦尼斯很快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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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瀚娜女士。”他冷静地说。“叫醒他不会有任何的好处,他已经把他所知的都告诉我们了。他显然不记得另外一个声音说过些什么。”

“我以前看过小弟这样过。”卡拉蒙低声说。“仿佛他变成另外一个人。每次这个样子都会让他精疲力竭,最后什么事都不记得。”

阿尔瀚娜扯开自己的手,表情恢复了如白色大理石般的镇静。她转身走到洞穴前半部,拉开河风挂在洞穴口的毯子,差点把它扯下来,然后走出洞外。

“我值第一班卫哨好了。”坦尼斯告诉卡拉蒙,“你先去休息。”

“我要先照顾雷斯林。”大汉把毯子铺在瘦弱的弟弟身边。坦尼斯跟着阿尔瀚娜走出门。

狮鹫兽睡得很熟,它们枕着自己柔软的羽毛,锐利的爪子紧抓着悬崖边,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在黑暗中他一下子找不到阿尔瀚娜,紧接着发现她靠着一块大石头,双手蒙住脸,伤心地哭着。

如果这骄傲的西瓦那斯提精灵让人看见她柔弱的一面,她永远不会原谅他的。坦尼斯悄悄地躲回毯子后。“我要出来守夜了!”在他再度走出去之前,他故意大声地说。他把毯子掀起来,斜眼看见阿尔瀚娜站起来,急忙用手擦着自己的脸。她转身背对他,他则慢条斯理地走过去,给她时间恢复平静。

“洞穴里面空气太闷了。”她低沉地说。“我受不了。我得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我守第一班的夜。”坦尼斯说,接着他随口问,“你看起来似乎很担心你的父亲会使用这个龙珠。他应该知道这个龙珠的过去吧?如果我没记错,他也应该是个法师才对。”

“他只知道这颗龙珠是从哪里来的。”阿尔瀚娜虽然极力克制,但她的声音仍然微微地颤抖。“那个年轻法师说的有关失落之战和大法师之塔的沦陷都是正确的。但他说其他三颗龙珠都消失了并不完全正确,我父亲把一颗龙珠带到西瓦那斯提保管。”

“失落之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坦尼斯靠在阿尔瀚娜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奎灵诺斯没有任何的记载吗?”她不屑地看着坦尼斯。“你们和人类混在一起的结果竟然是变成这样的野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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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我的错。”坦尼斯说。“我从来不注意听族中的史官长老解释过去的历史。”

阿尔瀚娜瞪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说实话还是在讽刺。但看见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加上她也希望有个人陪着,她决定回答这个问题。

“当伊斯塔在力量的年代中势力越来越大的时候,伊斯塔的教皇和他手下的牧师十分妒忌法师的力量。牧师觉得世界上已经不需要魔法了,因为他们不能控制这力量,所以对它感到恐惧。法师虽然广受尊敬,但即使是穿着白袍的法师也并不能获得人们全然的信任。牧师要煽动人们对法师的排斥可说是轻而易举。正当日子越来越糟时,牧师开始把罪过怪到法师身上。每个法师都必须通过其中恐怖试炼的大法师之塔,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人们的目标。暴民疯狂的攻击这些地方。正如同你朋友所说的,法师们再一次的团结起来捍卫他们的最后堡垒。”

“他们怎么可能会被打败?!”坦尼斯不可思议地问。

“你跟你的法师朋友在一起那么久了,怎么还会问出这么无知的问题?他虽然拥有无比的力量,但他还是得要休息。再怎么伟大的法师也需要利用休息的时间来重新记忆这些法术,恢复体力。即使那些力量跟着这悲剧一起消失在克莱恩上的最强大法师,也必须要花上数小时的时间来阅读法术书,背诵这些法术。当时也和现在一样,法师的人数并不多。没有多少人胆敢接受大法师之塔里的考验,因为失败就是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坦尼斯低声说。

“是的。”阿尔瀚娜回答。“你的朋友那么年轻就敢接受试炼,他必定非常勇敢,或是非常有野心。他从来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坦尼斯喃喃地说,“他从来没提过。你继续说。”

阿尔瀚娜耸耸肩。‘当这场战役变得一面倒的时候,法师自己摧毁了两座大法师之塔,所产生的爆炸力让附近方圆几十里寸草不生。只有三座大法师之塔留了下来。伊斯塔之塔、帕兰萨斯之塔、威莱斯之塔。前面两座塔的毁灭吓坏了教皇,因此他放过了伊斯塔和帕兰萨斯两座塔中的巫师,保证他们毫发无伤,换取他们和平地离开这两座塔,因为教皇很清楚巫师们可以轻易地连带摧毁这两座城市。”

“于是巫师们前往那座从来没有受到威胁的大法师之塔,位在卡若理山脉中的威莱斯之塔。在威莱斯,他们疗伤止痛,守护着这世界上魔法仅存的一丝火光。他们没有办法随身携带的法术书,因为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许多书籍上也有着保护性的魔法;所以都送给了帕兰萨斯城的大图书馆。根据我族的传说,那些法术书至今仍然好好地保存在里面。”

银色的月亮升起,银白色的光芒照耀着它女儿的脸庞,虽然她一份冷峻的模样,但坦尼斯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欣赏着。

“你知道有第三个月亮吗?”他颤抖着看向夜空。“黑色的月亮。”

“我只知道一点点。”阿尔瀚娜回答。“法师们的力量都来自于月亮,白袍法师从银色的月亮吸取力量,红色的月亮赐予红袍法师能力。根据传说,黑袍法师的力量来源也是一个月亮,但只有他们才知道它的名字和如何在夜空中找到它。”